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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秦鋒隱隱聽見有喧囂從外傳來,“嗯?”即刻從巢穴退出,但見一個樹人,不,是一個身體與樹身融合的老者立于尸蛟之首,掌著犄角緩緩遁來。身后則還跟著百余衣著襤褸,手持骨刃的蠻族尸兵。
尸兵作環形將秦鋒圍住,老者從尸蛟身上跳下,作禮干癟道:“歡迎,已經有二百三十年再沒有活人造訪了。對了,老夫名叫陳策。”
界離劍指去,秦鋒調侃道:“那你們為我舉辦的歡迎儀式可真夠熱忱的。”再看陳策呈樹皮角質化的五官,竟有些熟悉。不確定道:“我好像在壁畫上見過你,你是這覆滅蠻族最后的祭司?”
也許是寂寞了太久,陳偉有問必答:“說對了一半。”連隱晦的事也一并托出,糾正道:“我還有個身份——神草谷藥門弟子。機緣巧合,千年前奉皇帝之命去尋找不死藥,非我本意,依然被被下旨隨軍同行。結果遭到了海獸襲擊,全軍葬身魚腹。萬幸我早有后手,乘著我準備的救生小舟,靠著再藏下的食物。在海上漂流一月有余,終于是抵達了這座島嶼。”
“登島之后,我先在岸邊鑄起了一個簡陋的屋舍,本想著慢慢再去探索深林。卻莫名染上了惡疾,等醒來之后,才知道是蠻族之人用神樹結下的圣果治好了惡疾并收留了我。哼,不過后來我才明白。并非是那些蠻人善心大發,若不是我曾作為神草谷外門弟子,常年需要在深林險惡之地照看草藥,曾向木匠學過簡單的手藝。那些蠻人被我搭建的木屋震驚,不然恐怕當時就把我的頭給割下來了。”木然的臉上,甚至能夠看出陳策十分得意:“老夫不才,在學會了他們的語言。再加上老夫系統學來的扎實醫術,遠勝過這些蠻人的經驗藥學。他們所謂的不治之癥,在老夫手中不過手到擒來。又數次為之治愈了惡疫,在普通蠻人眼中,我的地位已經堪比族長。后來,再加之遠超這些偏居一隅的蠻族閱歷見識。照貓畫虎搬弄著歷史中的經典戰役獻計讓之消滅了島嶼上其余的敵對蠻族,短短五年就實現了大統一。為嘉獎我的卓越貢獻,我成為了唯一一個外來的祠堂祭司,再后來理所當然就成為了最高祭司。”
順著話題,秦鋒好奇問道:“那么那樹妖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突然吞噬了供奉它的蠻族?”
陳策面色霎時慍怒,褐黃的手指指來呵斥道:“注意你的言詞,是樹神仙椿。”
竟敢命名以椿,那可是傳說與鯤鵬齊名的樹妖,真是狂妄至極。不過秦鋒只回之沉默一笑,倒是想繼續聽下去。
見之不答,只以為是怯了,陳策又一副傲然之色道:“仙椿至降臨此島,便一直默默守護著此島萬物生靈。是老夫虔誠侍奉,竭誠禱告,讓仙椿明白,我等渴望更接近它,渴望更加臻至地侍奉。于是便回應了我的請求。而后老夫便召集了所有子民,讓我等都歸溯于仙椿的圣魂。”
“讓所有侍奉仙椿的蠻民都獲得了永生。”
秦鋒四顧著如磐石靜默于陳策身后的蠻兵調侃道:“是嗎?我怎么覺得只唯獨你受到了特殊對待?”
“我知道,你認為我是背叛者嗎?”眼神中充滿了憐憫與優越,陳策邊走來邊鼓勵道::“就像是你一樣,他們最初心中也懷有憎恨的,被迫歸于了神樹的圣魂。但如今,我能感受到他們靈魂的安寧,無欲無求安息在寧靜的虛無之中。我實在是羨慕他們的,因為我還要傳播福行。”
躲開拍來得手掌,“這樣的好東西我可無福消受。”話說這,秦鋒猝然探劍,架在陳策頸上,“不如現在你離開讓你的尸仆退開。待我安然行到下一層,便饒你一命如何?”
話音方落一半,秦鋒猝然掠走梟首。
頭顱在空中飛轉,陳策猶然出聲呻吟:“啊!好痛。”同時,一條丈長鞭須從老者肚臍探出擊空。
十字交斬,不待落下,秦鋒便將頭顱斬作兩半,藏于空顱之中的根須暴露,再揮去一劍徑直剖開,“我已經看破了你們的把戲。不過若你不說話,我還真難以相信你居然蠢到將魂根藏于頭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