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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林中一番苦戰(zhàn),體力消耗下早已是饑腸轆轆。自然是食欲大開間,秦鋒咽了咽喉嚨。多疑的性子終究還是放不下戒心,卻是強忍裝著不餓,連筷子也不拿起動作。
少女心性的袁麗華卻沒有這么多顧及,“謝謝。”未來得及阻止,便端起木碗喂入口中。
老嫗笑得雙眼都瞇成了一條縫:“山野之物而已,小女娃喜歡就好。”說話間,又把最后一碗遞到了張進身前。
秦鋒急忙提醒道:“等等,我的這位同伴……”下意識地站起身要攔住,這才發(fā)現(xiàn)這木碗中卻是盛著黏糊的顏色似血的紅色稠漿。倒是與芝麻糊有些相似,只是這真的能吃嗎?
不停下動作,“是死人對吧?”老嫗喃喃道:“凡得我允許進入我陋室的人,就沒有死人、活人,只有客人。雖是陋屋,但老嫗怎么能不盡地主之誼,怠慢客人以至于餓著?”說罷,轉(zhuǎn)過頭凹陷的濁眼看著秦鋒又道:“你怎么不喝呢?嫌老嫗的手藝太差嗎?”
“怪人。”
腹誹間,秦鋒面色略顯尷尬。依然堅持,腹部收緊壓迫這饑腸轆轆的腸胃。硬著頭皮近乎有些無禮道:“我不餓。”
嘴角勾起一絲被皺褶隱藏的笑意,似乎全然看透了這點小心思。“那好吧。”老嫗沒有再勉強,恰巧袁麗華三兩口將手中湯汁喝完,便將秦鋒的那份推到了其身前。
望了眼慈笑的老嫗,又看了看秦鋒。袁麗華忍著饞嘴問道:“你不吃嗎?”
秦鋒點頭面不改色說謊道:“你吃吧,我先前吃過許多野果,并不餓。”
也當真是餓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袁麗華端起碗再咽吃著。
老嫗緩緩坐起身,憐愛地替袁麗華將頭上的雜草摘去。最后才在秦鋒詫異的眼神下走到張進身后,將屬于張進的木碗端起,食指中指杵著紅稠,再褪去張進襤褸的衣裳,最后如舉行莊嚴的儀式般念念有詞在張進身上作畫。
也不知這稠漿是何物,涂抹之處血污盡散。手指順著滿臉青筋游走,頃刻的工夫的張進便被涂上了紅臉,最后還在其眉心間畫上了一只天眼。
秦鋒盯著恍惚間,那血眼仿佛被賦予了靈性般顯得靈動。再定眼一看,卻只是畫像而已。直到半個時辰過去,張進周身都被畫滿了自己不認識的銘文。
老嫗才擦了擦額頭的汗?jié)n,起身說明道:“好了,這樣一來。他就不會被冥河吞噬。只要不是太蠢,待到了地府應(yīng)該能借著偽天眼找到輪回之路,轉(zhuǎn)世再投胎為人。”
秦鋒將信將疑作揖道:“我替我的同伴在此謝過了。”
老嫗意味深長地看了秦鋒一眼:“無妨,這么多年了能有人陪老嫗說說話,老嫗我也十分高興。”似乎對秦鋒的戒備有些不滿,只是走到悶作在桌上的袁麗華身旁,坐起瘦弱的小手問道:“很痛吧?”
不知所云,秦鋒莫名道:“什么?”
袁麗華下意識地莫向胸口,搖頭道:“不,可以忍受的。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老嫗細不可聞地嘆息道:“真是個好孩子呢。可惜,如果你出生在仙門之中,一定會有一番作為的。”
秦鋒霎時明了,這話是刻意說給自己聽了。急忙上前作揖道:“前……哦,老夫人。敢問你知道這座島上以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嗎?”
或許是秦鋒先前的態(tài)度,老嫗面色隱有得意地賣起了關(guān)子:“時辰也不早了,明日再說吧。”
“好吧。袁麗華你就先在這里歇息吧。我趁現(xiàn)在先去尋個好地方給張進埋葬了。”說話間,秦鋒再背起張進便向門外行去。
袁麗華一臉虛弱撐起身倔強道:“等等,我也去。”
老嫗也沒阻止:“往西面走吧,五里之外有處石峰倒是個風水寶地。”說話間從爛床上將草藤編織的床墊抽出遞來。
鄭重接過。“感謝。”秦鋒正說著話。
咕嚕,肚子卻是發(fā)出了叫喚聲,霎時面色頓時有些尷尬。
還不等辯解。老嫗并不打算再為秦鋒找些吃食,“再沒有了,你這小娃命中無緣享此福緣。”說完,扇手驅(qū)趕不耐道:“快去吧,再晚些就有行尸出沒了。”
看來自己的無禮將這位修真者給得罪了。秦鋒只得訕笑退走房門,于起伏的蟲鳴聲間蹉跎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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