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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已是臨近晌午,還算寬廣的宅院之中。一個面容稍顯稚嫩的男孩正賣力的劈斬著一把未開鋒的鐵劍。
秦鋒不由笑了笑,心中那縷陰霾也散去了許多。面容一正,嚴肅道:“秦然,怎么還在練劍?這個時候不是該去學習了嗎?”
“啊,哥哥。你終于出來了。”男孩一愣,這才收起鐵劍,滿頭大汗的面龐透著自信。一如往常一般,輕笑道:“難得爸媽一早出門了,好像出去辦什么事了。所以才抓緊時間多加練習啊。哥哥,什么時候你教我武功啊。馬步都站了三年了。刺、斬,我也有每天堅持五百次。”
“哦,對了,哥哥。為什么昨天你回來飯也不吃,一個人關在屋里現在才出來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手一擺,“沒什么。”江湖上打打殺殺的事,就讓自己一人承受好了。突然間,秦鋒眼中一絲寂落閃過,低頭沉聲道:“秦然,胸懷利器,殺心自起。你現在的功夫對付三兩個潑皮、軍痞,已經足以你自保了。沒必要再苛求自己,像哥哥一樣整天打打殺殺,說不定哪天便人頭不保。等五年以后,你就可以參加鄉試了,到時候考取一個功名,哥哥再想辦法給你打點一番,在地方為官,豈不更好?”
此話一出,秦然的眼睛鼓起,嘴角抽搐不忿道:“嗟,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話音剛出,手中鐵劍擲出。
嗆!
入木三分,定在房梁之上。
“不對,哥哥你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心有靈犀,秦然反應過來,幼嫩的臉龐嚴肅道:“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難道不可以告訴我嗎?”
“嗯,這事等爸媽都回來了再說吧。”秦鋒嘆了一口氣,走過來拍著秦然的肩膀,由衷地微笑道:“秦然,我早已厭煩了幫派之間無聊的爾虞我詐,但你知道我為什么不退出江湖嗎??”
這還是頭一回聽哥哥與自己聊這些事,秦然杵著下巴,腦子靈光一閃,突然想起說書先生的話。便回道:“嗚,難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嗙。
“傻瓜。”秦鋒輕敲了一下秦然的腦袋,不由嗤笑:“慕仙鎮不過一邊陲小鎮,我要想走隨時都能走。只要離開,任這些地頭蛇再厲害又能奈我何?”
“我之所以沒有離開,一直趟著這渾水,便是想盡可能的多賺些銀子。好能在日后為你以后的功名鋪路打點。”秦鋒仰頭,目視著觸不可及的太陽,憧憬道:“我希望我們秦家一脈,自我以后,再也不用去過卑賤窮苦的日子。”
“這便是我踏入江湖的原因。”秦鋒回過頭,盯著秦然道:“我舉劍殺入江湖。便是為了秦家以后的后人能不愁生計,無需持劍與人性命相殺。所以,我希望你能夠考取功名,一方為官。再往后,你的孩子就可以吟詩作畫……”
深邃的瞳孔,將秦然倒映在秦鋒的眼中。“即便是因此,我受人詬病,手中沾上罪孽,我也是在所不惜。”秦鋒一時恍惚,這個面容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好似這少年的一生,代替了自己的記憶。
太多的罪惡,太多的沉重。秦鋒走近,握住秦然的肩膀。不由道:“我想要守護你,這就是一直支撐著我的理由。”
“哥哥。”不自覺的秦然雙眸隱隱泛著淚光。倔強的在沒有發現之前,迅速的眨眼抹掉,強顏道:“我,我明白了。既然是哥哥的意思,那我以后不再練武了。我一定會考上功名的,光耀我們秦家!”
“練,為何不練?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別舍本逐末了。”縱身一跳取下插入房梁上的鐵劍遞還,秦鋒正色道:“這把劍,不過是庶人之劍。鋒芒畢露,擊則斬其首,刺其心。持劍者粗衣緊身,蓬頭露面,外面看似強橫,卻內傷繁多,實是外強中干。一遇事端,便與人廝殺,猶如野獸相搏,稍有不慎便丟了性命。然在江湖大義,兄弟義氣掩飾下,其實終究不過是為了些許黃白之物,可笑之極。”
“這種力量,追求到極致又如何?不然為何這世間不是由所謂的一流高手在掌控?即便是世間最厲害的江湖高手,又能打過一千名士卒的圍攻嗎?更別說百年以后一樣化為枯骨。而如今你有資本,何不將目光方遠一點,以筆為劍!一道政令,便能決定成千上萬的命運。撫鞘而立,就能門庭若市。哪怕百年之后,余威也能蔭蔽子孫,如果達到了極致,甚至能改朝換代!你說這兩種力量,孰強孰弱?”
秦然聽了茫然有所悟,喃喃道:“我明白了。原來這才是世間最強的力量嗎?”
“最強的力量?”秦鋒魂飛天際,想起江湖經久不衰的各種傳聞,那些有關于“仙人”的奇聞異事。“或許,仙人是真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