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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情同表達親昵的方式是多動,她情愿時間留在這一瞬間,不舍的情緒在此時高漲,時鐘來到了十二點,是檢票時間。
「乘坐K245次火車的乘客請注意……」
列次表的數據變更,K245在最前端,狀態(tài)是「正在檢票」。
鄭情同收回手,看著列次表,又看了看票據,到了檢票的時候,最終未掉眼淚,學會堅強,獨立地牽起行李箱。
鄭志成送她到候車廳,候車廳內人山人海,鄭情同在人群中散著頭發(fā),拿著車票在擠,小小年紀在檢票,獨自乘上路途。
十幾小時的座位……
鄭情同在候車時未哭,在車廂內哭了。
很少見面習慣了,以為情感淡漠,已經不甚相熟,在一次電話之中猛地意識到血緣的聯(lián)系。
血緣是「同喜同悲」,是「背后護盾」,是「永恒付出」,是「不會索取」。
鄭情同道:「你便當我是去打沙包了,很快回來。」
鄭志成道:「去多久才回來?毛都未長齊,夜不歸宿了在。」
「明年一定。」
又是「明年」,鄭志成卷了一根煙,坐在紅磚壘的土鍋前,添了一把柴,鍋內燒的碴子已經能喝,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一只碗伸進鍋里,呈出一碗。
一碗的碴粥,側邊盡是粥漬,灰紅的一片,粥的熱氣失去,男人用一只手托住粥底,避開碗側粥漬,用了一口。
紅豆?jié)L進喉嚨,靜默地咂摸兩口,門外似是有誰推門,木質的門闔上了。
「誰?」
鄭志成支著雙腿,粗壯的身子一起,如舊搖搖晃晃,率先拿碗用水舀澆,將碗側的碴子洗掉,其次為自己洗了把臉。
他恍惚了,方通過電話,確認女兒不回回來,此時如舊洗碗,擦面,裝作自己離開她以后過得體面。
男人推開門,道:「同同?」客廳內未有人,他左右地看了一眼,又走到大門。
大門已蓋了「門斗」,門外甚么也無,他舉著碴子遲鈍地發(fā)覺,同同已經是「大明星」了。
上春晚的大明星,賺百萬的大明星,眾星捧月的大明星,十三歲到十八歲,期間五年,為了前途與方便,一次未歸,鄭志成已過了五年粗松邋遢的生活,他闔上門,將方洗凈的碗度再伸向鍋中,不用勺子只用碗,粗魯地喝粥。
「反正你看不著。」他舉著碴子,道。
一陣風吹過去,大門闔上了。
鄭志成又撮了一口碴子。
原是風關門,并不是他的「同同」。
——
「青梅少女團」在春晚合體,鄭情同與萬泉在春晚重聚,舞臺上是一組彩排,足有百人之多,各個舉著扇子,每到一個鼓點展開一個圖形,舞臺下是兩位女性。
「恭喜發(fā)財。」萬泉道,在吵鬧的環(huán)境中,她尤其安靜。
「紅包拿來。」鄭情同伸出手。
似是從前新年,裹著羽絨的二人在笑,相互對視三秒,萬泉如舊別開眼。
她有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秘密使她別開眼睛,秘密使她不經意間見到鄭情同的手會有生理反應,秘密使她……
「情同,我想去北電了。」北電是鄭情同的學校。
「為甚么?」鄭情同問。
「為了……」萬泉道,未打算隱瞞,「你。」
——
春晚的排練經常通宵,尚有部分細節(jié)未敲定,公司在附近定酒店,萬泉與鄭情同分在一起,恰好分到一張「大床房」。
公司在拍攝「春晚幕后」的物料,攝像機跟進她們的房間,正在錄制。
「不好。」并不豪華的套間內,女性道,「我是女同性戀,我不能同女人睡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