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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朗。”
“好名字,好名字。”
三猴看著秦朗伸過來的手,半天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將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握住沒幾秒,就好像扔火炭似的松開了。
秦朗這時才注意到,三猴的左袖空蕩蕩的飄著。
“打仗打仗,打著打著老子手沒了,一幫兄弟命也沒了。回去鄉下被人欺負,只好又回來。小秦會不會算命啊!”
三猴干笑著說道。
算命在工農黨算是封建迷信,和它沾上邊那還了得,秦朗立刻把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
“沒學過,師父就讓我看書、看病,別的都不教。”
“嘿嘿嘿,我知道你是藏著掖著。行了,炊事班也沒啥事可干,你也是有靠山的人,就負責給灶臺扛米包吧!”
三猴說完隨手一指另一個小院。
“那邊是糧庫,米從那里領出來就成,一天就三包的量,多了上面的軍需不答應。”
“是。”
老兵油子本身就是麻煩,秦朗也不想和他牽扯太多,否則很容易被人當槍使。
秦朗的表現,根本沒出三猴的意料之外,他兩眼睛咕嚕一轉,從身上掏出兩樣東西來。
“小秦,今天就不用你干活,去街里把頭發剃了吧!兵荒馬亂的,腦袋上出點血都能要命,這把小槍算是見面禮留著防身用。”
兩個大洋,還有一只馬牌擼子。槍的外殼插得油光锃亮,應該是三猴心愛的東西。
“那就謝謝班長了,我這就把頭剃掉。”
秦朗笑嘻嘻的回答道。
三猴狠狠的捏了槍幾下,才咬著牙遞給秦朗。
“小秦,打仗后沒地方去的傷兵,幾乎都留在炊事班,有幾個讓炮彈震傻的,你讓著點他們。瘋話可不能往上遞,不然那些個弟兄就沒活路了。”
秦朗微微一怔,沒想到看似油嘴滑舌的三猴,居然還有這么一面。
“去逛逛吧!要打仗了,不知道又要死幾個老兄弟。”
三猴說完扭身走了,背影有種說不出的悵然。
“喂、喂,小道士說你呢!過來,過來。”
三猴的背影才消失在院門口,一個聲音卻傳到耳朵里,扭頭一看剛才還忙得不可開交的灶臺,現在全都放了羊,有個家伙還在發放手卷的煙。
參加起義的主要是原民黨警衛團,雖然有不少工農黨,但是作風和其它民黨軍隊也沒有兩樣。見到上級也稱長官,隊伍里軍官懲罰士兵極為常見,而老兵欺負新兵那更是見怪不怪了。
“新來的,看三猴巴結你的惡心樣,靠山不小啊!”
說話的是個長相憨厚的家伙,不過在酒吧廝混多年的秦朗,早就把以貌取人這事給忘了,他冷笑著問道:
“怎么著,想收保護費啊?”
“保護費,這啥玩意?頭發別到街上剃,那個剃頭匠一次十個銅子黑著呢。腦勺干這個拿手。傻子,還愣著干什么?”
隨著話語出現的是一個壯漢,看著隆起的胸肌,粗壯的胳膊。這要放在后世混酒吧,恐怕早就被妹子平推了。
“哥,啥啥事。”
“五分,不能再多了。”
秦朗一聲哀嘆。
壯漢面部線條極為硬朗,仿佛用刀刻出來一般,配上唏噓的胡茬子,這已經能秒殺一大片。偏偏還帶著一副冷漠的表情,合著閃著寒芒的目光。在娛樂時代,恐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收獲無數的尖叫。可惜這美好的一切,卻被嘟嚕嘟嚕的聲音給毀滅掉了。
“干活!”
面目憨厚的家伙不耐煩的喝了一句,秦朗只覺得腦袋上一涼,地上就落滿了頭發。望去眼生得緊,不知道是那個倒霉催的。
“唰,唰!”
可就在這時,眼前多了一片刀光,感情是哪個壯漢揮舞菜刀啊!可是為啥對著自己的腦袋?
“啊!”
秦朗發出一聲怪叫。可是身子卻不敢動彈,就怕壯漢的刀砍到腦門上。好在只是十來秒后,壯漢笑盈盈的退開了,然后在地上撿了一個煙蒂,一臉陶醉的抽著。
“嘿嘿嘿,好。小牛鼻子變禿驢了。”
“晚上都別點燈,哥哥怕眼睛晃瞎了。”
“果然是五虎斷門刀的傳人,這一手刀法。各位瞅瞅,瓢上一根毛沒有,跟北平電線桿子上的電燈一個樣。”
沒時間和這些老油條理論,看著地上的頭發,秦朗淚都來了,本來心里還在糾纏著發型中分還是偏分,現在全都完了,這冬瓜似的還能見人啊!
“你可以叫我老瘸子,覺得可以交朋友,就叫一聲瘸哥。”
面目憨厚的家伙嘿嘿笑著走過來,表情象極了后世某朝圣勝地,那些“淳樸”的當地百姓。可惜他走路高高低低,好似風擺垂楊柳,終于把最后一絲憐憫也給吹走了。
“瘸你妹。”
當頭一棒,然后給個胡蘿卜,這招哥們小學就玩得溜熟了。秦朗等瘸子走得近了,飛起就是一腳。好個鞭腿,老瘸子青菜似的就飛到旁邊一口水缸里。
“敢打老兵,反了反了,還看個屁,打他丫的。”
眾人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新兵現在就不聽管教,以后的事就不好辦了。炊事班的所有人,瘋狗似的撲了上來,這卻把秦朗給逗笑了。
滿打滿算是十五個人,倒有四個瘸子,六個獨臂客,刨開個傻笑家伙,真正有戰斗力的就屬兩個獨眼龍和一個一只耳。
“別說爺爺欺負你們,老子現在未成年,頭上有保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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