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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月圓最后這天,碎片島現實虛幻交錯,慶典上遇見的人,誰都分不清也沒心思去分辨擦肩而過的是不是人。
街上多出許多小攤子,一眼看不到頭,耳朵里充斥著叫賣聲,不時有兩三個孩童結伴成群嬉鬧著跑過。
小雀斑看起來很高興,東逛逛西逛逛,偶爾還會有路邊店鋪攤子上的顧客和他大聲打招呼,也不知是同伴還是認識的人。
黃猿大將在某個小販熱情塞給我幾串三色丸子,而我隨手和他分吃過后,黑如鍋底的面色明顯好轉。
吞掉嘴里半顆丸子,我順手又接過一盒章魚丸子,然后把熱騰騰的食物遞給跟人打完招呼又在同伴詭異眼神里蹭回來的小雀斑。
“里鎮的食物人類可以吃哦~”示意有點遲疑的年輕人用于嘗試新鮮事物,接著我又看了看周遭,皺了皺眉,“走吧~去清凈點的地方。”
附近隱匿的視線…實在令人不悅呢~
…………
從街邊一個賣面具的移動攤子邊上插/入,我反手攥著海軍大將往人少的地方竄,后邊順便尾/隨一只小雀斑。
等走進面具攤子后邊,熱鬧聲明顯減弱下來,也還是有不少人,只不過…
避開迎面撞上的幾個人,小雀斑咬著章魚丸子,含含糊糊說道,“夜市里十個人當中五個人類,五個異類,真是不可思議。”
“看得出來?”我瞥了他一眼,“見聞色?”
“耶~看影子。”黃猿大將搶在小雀斑鼓著臉咀嚼來不及回答的時候插話,“人類腳下有影子,里鎮居民沒有。”
我低頭看看自己腳下,隨即恍然,“確實,這倒是一件麻煩事。”
“耶~百歲你的態度令我不安。”黃猿大將輕聲說道,“你答應和我走,為什么煩惱影子?這種說法象是你打算隨時隱匿到普通人當中去。”
等我把目光抬高幾分卻見他正低下臉,兩人目光一碰,夜里摘掉深茶墨鏡的海軍大將,眼神顯得陰郁,“在我身邊,你什么都不需要煩惱。”
張了張嘴結果沒等回答,眼角余光里恰好撞進大片大片雪白的花,我愣了下,當即忘掉之前打算說的話,轉過頭,定睛看去。
…………
那是一處位于街邊的半露天場所,嗯~或者該說是一處僅僅有三面墻的建筑,屋內盛開密密匝匝月光一樣的花。
屋宇臨街出口圍著木欄,那女子坐在那,淡色頭巾與衣袍被月光浸潤一般,面上帶著和善微笑,眼神落在她面前站立的人身上。
兩人一站一坐,仿佛是僵持。
不過說僵持似乎也不太對,確切的說應該是那女子對面的男人繃緊身體,氣勢冷銳。
是鬼蜘蛛中將,不知怎么他居然會跑進夜市慶典,并且…
看了那處一會兒,我很快就明白為什么鬼蜘蛛中將板著臉,一副嚇壞良家婦女的樣子瞪著那位女子。
因為球球和小羅西。
我家孩子和毛團躲在屋子一側墻邊,屋主注意力被鬼蜘蛛中將調開,毛團就沿著柵欄縫隙偷偷溜進去,很快銜著幾朵花竄到墻角,把花塞給小羅西。
小羅西…坐在地上,傻傻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居然伸手去接,月光一樣微亮的花朵觸及羅西指尖瞬間淡化消失。
懵懵懂懂的孩子就眨巴眼睛,笑得很開心。
我抬手揉了揉額角,簡直要被這一幕打敗,自家兩個闖禍的團子也就算了,看鬼蜘蛛中將這樣…他分明是縱容吧?
那三只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啊?!
…………
黃猿大將和小雀斑顯然也看到,而…鬼蜘蛛中將撥冗回過頭,眼神頓時更兇惡,許是尷尬造成的?
下一秒,端坐在那的女子偏過臉,對上我的目光,她露出溫婉笑意,“歲歲小姐請別在意,不過是些花罷了。”
“呃~”我頓時更加不好意思,甩開黃猿大將搭在肩上的手,搶步上前攔住又一次銜著花跑出來的球球,拎住毛團后頸皮,另一手拿下它咬著不放的花,將它們遞還給失主。
“送給孩子吧~”女子接過花朵,隨后舉高少許,看著墻角跌跌撲撲走過來的小羅西,嘴角綻開笑意,“這些年辛苦山神大人您了。”
我把毛團放到地上,之后抱起撲過來傻笑的小羅西,將小毛頭轉個方向,任他探手去拿注定消失的花。
等幾朵花月光一般融化,我低頭親親小羅西的發旋,又一次將他放下,最后鞠躬,“多謝庵主。”
“歲歲小姐果然知道我是誰。”女子怔了怔,隨即釋然的笑,笑過之后,她目光移開少許,柔聲說道,“命惠尼。”
“耶~”黃猿大將同樣點頭示意,接著似笑非笑的看著鬼蜘蛛中將,“你真是…”
趁著鬼蜘蛛中將看起來很兇惡實際上是被調侃得不好意思,小雀斑悄沒聲蹭到附近,一臉好奇看了看開著花的屋子,隨后蹲下來,眼神柔軟的盯著小羅西。
或許是小孩子之間存在某種我們成人無法知道的感應?原本非常怕生的小羅西呆呆看了年輕海賊一會兒,忽然把手抬高幾分,象是要抱抱?
白胡子家二隊長很快伸手,小心翼翼抱起團子,眉宇間的不羈化作無比柔軟。
…………
看了兩只兒童幾秒鐘,我調開視線,隨后發現黃猿大將和鬼蜘蛛中將雙雙瞪著小雀斑,并且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大概是他們兩個都被拒絕過吧?我想,蜷在小雀斑懷里的羅西和一下子竄上去求順毛的球球,兩只團子一開始都不太肯親近黃猿大將鬼蜘蛛中將。
短暫靜默過后,端坐的女子緩緩起身,自屋內捧出一大束花來,頃刻間悄無聲息出現在年輕海賊身側,不過她沒說話,只是含笑看著他。
見狀我上前接走羅西,不讓小毛頭又伸手去摸那些月光一樣的花,順便拎走母雞蹲目光炯炯的球球,頓了頓隨后把兩只都放地上,讓他們追追跑跑的玩耍。
反正鬼蜘蛛中將目光錯也不錯看著呢~
“耶~百歲你真是嚴格,別弄哭孩子啊~”黃猿大將非常不高興的開口,“大人不會和孩子搶東西,對吧?”
我白了他一眼,低頭看了看小羅西。
小羅西仰著臉笑瞇瞇的顯然不知道發生什么事,可能也誤會了吧?圓圓團團的小家伙碰一聲又變回一只嫩黃小球,接著撲棱翅膀飛到球球腦袋上駐足。
兩只毛團很快就被鬼蜘蛛中將撈進懷里,毛絨控面無表情的…身邊空氣里飛花朵朵。
大片大片月光消弭在年輕海賊懷里,幻境般為他繡出微亮輪廓,白胡子二隊長整個人呆愣,神色顯得迷惘。
那女子笑得溫婉,返身,“歲歲小姐。”開口之后她的目光滑過在場三個男人,兩位海軍將領一位年輕海賊,“歲歲小姐,妖怪和人類會有結局嗎?”
“會的,終有一天會有結局。”
回答的人是黃猿大將,他的目光如有實質般釘在我身上,“一定會有,既然命運安排相遇,天意邂逅一定會有幸福。”
…………
女子怔愣片刻,唇稍顫了顫,笑得落下淚來,“承您吉言。”
“告辭了歲歲小姐。”女子臉上帶著淚,淺淺鞠躬,動作緩慢而優雅,尚未直起身,她身形淡化消融,連同身后那所屋宇,一瞬間消失在夜里里,留下空蕩黝黯街角。
我淺淺吐出一口氣,提在半空的心這才落回原位,目光調轉幾分,剎那間瞪大眼睛,“鬼蜘蛛中將請住手!”
疾聲喝止海軍中將找死的行為,我頭疼的抬手揉額角,“那是人類的壽命之花,被人類碰觸,一年的壽命就轉移給對方。”
鬼蜘蛛中將可能真的讓毛絨絨迷得神魂顛倒了吧?他居然吃掉球球叼給他的種子,還把羅西舉高了,打算讓嫩黃毛團去碰頭頂瞬間開出的花,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話音落下,鬼蜘蛛中將動作一頓,黃猿大將瞬間上前撈回嫩黃毛團,接著,海軍大將轉過臉,擰緊眉心,“百歲你說什么?”
“說故事之前,請稍等。”我抬手搖了搖,劃開一道虛影,將接下來必須先給別人的解釋屏/蔽到兩位海軍將領聽覺之外,笑了笑,而后轉過身。
眼神對上一臉迷茫顯然不知道發生什么的年輕海賊,想了想,我緩緩走到他面前,低聲說道,“里鎮失約的賠禮,已經給了你哦~”
小雀斑波特卡斯.D.艾斯一臉莫名其妙,“為什么給我?”
“當年與里鎮定下契約,請求我們守護島嶼的人類,是你父親。”我瞇了瞇眼睛,沉聲回答,“哥爾.D.羅杰。”
給小雀斑的花,是里鎮的賠禮,月圓之后,碎片島人類城鎮遷移,動力巖交給海軍,失去壓制火山很快會爆發。
我們先行違背約定。
方才那位庵主是蘇醒的大妖怪之一,命惠尼。
我的記憶里庵主是嗯哼~某部曾經看過的漫畫里的人物吧?至于為什么在里鎮,或許是夢境也緣故,也或許…
嘛~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命惠尼擁有將人類最后一年壽命吸化為花的種子。
她遞給波特卡斯.D.艾斯一束如月光般瞬間凋零的花,實際上,那是為他延續壽命。
里鎮妖怪給哥爾.D.羅杰的賠禮。
啊~羅西南迪…這樣說起來,如今是我欠命惠尼人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