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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一方梟雄野心家都拿碎片島沒辦法,不得已只能任憑它飄然世外,并非不曾覬覦里鎮的詭異力量,只是每每鎩羽而歸。
里鎮的異類除了守護島嶼,對外界沒有興趣,妖怪們心性涼薄,人類趨之若鶩的誘/惑在它們眼中不值一提,反而是人類對里鎮的能力垂涎三尺,進而想盡辦法期望達成目的,漸漸的,也就有了每隔三年進入里鎮之行。
海軍本部機密資料當中收錄幾件歷年來與里鎮相關事件,從費勁心思探知的情報當中分析出相關線索。
登陸島嶼的禁忌是不得傷害人類,七八月間不允許殺生,除此倒是沒有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在于‘領路人’,以及想達成目的的各種古怪條件。
因為各自目標不同,條件也各有各的詭異,比如,其中那件相當知名的‘換取時間延續生命’,當事人在得償所愿后再無法踏出碎片島半步,如今生活在碎片島人類城鎮,也正是那樣苛刻條件,才導致沒有別的人如法炮制。
活著是件非常具有誘惑力的事,可惜,如果活下來的代價是只能局限在方寸之地,同樣也沒有哪個野心勃勃之輩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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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其他知情者,海軍方面對里鎮倒不是那樣覬覦,原因在于馬林弗德高層比海賊和世界政府知道得多一些。
里鎮與海賊王哥爾.D.羅杰有過約定:登陸者不曾傷害這座島嶼,異類們也就不得隨意殺死對方。
從卡普中將口中透露,那是一個永久契約,約束隨性妄為的妖怪,即使哥爾.D.羅杰死亡,承諾仍舊有效。
妖怪們這些年一直遵守諾言,馬林弗德海軍高層認為,除了里鎮居民性情冷漠之外,或許也是當年契約存在某種威懾力。
當然,海軍本部無意深究什么,更不會想毀掉那個契約,異類的力量再如何令人側目,畢竟也非我族類,無法掌控之物,如果沒辦法徹底消滅,只好放著不管。
只要里鎮居民繼續對外界無動于衷,馬林弗德海軍本部就能夠繼續對之不聞不問。
可惜,到得今日,這份微妙平衡怕是要打破。
海軍尋找的一件要緊事物可能在碎片島,這還是其次,麻煩是那位自稱‘千歲百歲’的里鎮居民。
鬼蜘蛛有些煩躁的抬手扯松領口,通知黃猿之后他就有點后悔,旁的不說,萬一真是黃猿遍尋不著的女人…
剛剛看黃猿的樣子也知道,此番定然無法善了。
想到此處,頓時連美酒都淡然無味起來,鬼蜘蛛起身,扭頭看了眼后方安靜的屋宇,皺了皺眉,猶豫片刻終于還是朝著庭院出口走。
那女人,或者不是人類的千歲百歲,鬼蜘蛛對她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特別卻總是似曾相識。
即使為了任務,鬼蜘蛛認為波魯薩利諾醒來之前,他有必要先去試探千歲百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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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暫居庭院,入目是一片籠著層薄霧的海灣,幾處屋宇隱在波濤間若隱若現,宛若迷宮的朱紅回廊鋪陳海上,將各處連接起來。
或許桃都本身就是妖怪能力所形成,住客居住的庭院相距甚遠,無限廣闊空間較之碎片島實際面積不知大了多少,隨意亂逛倒是沒有危險,只不過會不愉快罷了。
畢竟住客們彼此間都相互敵視,作為海軍,鬼蜘蛛也沒興致外出閑晃然后路遇誰誰誰麾下的什么知名海賊。
沿著印象慢慢走在回廊上,每經過一處岔口都略略停頓,片刻過后,鬼蜘蛛不出意外的發現原本縹緲模糊的霧氣散去,顯露出盡頭的庭院。
是其他住客的所在地,而隨著庭院出現,溫度也跟著變化,或干燥炎熱或陰冷潮濕,那些庭院所處季節帶給周遭環境改變,有的艷陽高照,有的大雪紛飛。
鬼蜘蛛覺得,桃都之內的神奇環境,接近惡魔果實中超人系的空間能力,可是他也明白,即便是惡魔果實做不到如此,無數小空間的接駁與轉換毫無破綻。
里鎮居民手段倒是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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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短暫駐足過后,鬼蜘蛛也就失去興致,哧哼一聲,選著特定方向疾步前行。
千歲百歲曾經告訴他找到她的方法,她自詡‘中間人’只好將行蹤透露給他,畢竟說不定什么時候,他就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不知經過幾個岔口,眼前道路漸漸變得簡單,迂回曲折的朱紅回廊匯聚成一條直向道路,道路盡頭,遠遠的一幢黑瓦白墻庭院矗立在晴空萬里之下。
那里恰是他前行目的地,千歲百歲居住的地方,也是桃都的中心,更有可能也是整個里鎮的中心。
來的那晚鬼蜘蛛就發現,千歲百歲在里鎮似乎地位頗高,那些妖怪們因著她,對鬼蜘蛛一行也存了些另眼相看的味道,海軍留在外邊的人手能夠隨時進入此地匯報情況,想也是因此黃猿才能準確找到他所在的庭院,旁的海賊可沒這份殊榮。
或許也是因千歲百歲,鬼蜘蛛布在外邊的人馬行動才順利,雖然那樣東西下落始終不明,碎片島上其他海賊們卻也不敢阻撓海軍。
之前不是沒有過海軍在碎片島被海賊全數消滅的記錄。
要知道,無論出于何種心態,在人數明顯高過海軍的情況下,海賊們可從來不懂得什么是手下留情,只要不曾傷害島嶼居民,里鎮不會插手別方的爭斗。
說起來倒是要感謝她,不過鬼蜘蛛才不會說謝謝。
因為…千歲百歲給他的感覺實在太奇怪,明明沒見過,她卻讓他覺得似曾相識,可是那種熟悉感,細細想來腦海里又隔著層霧氣,無論如何藏在后方的真相都看不分明。
追問她更是沒有答案。
千歲百歲的行為,實在令得鬼蜘蛛頭疼,聽她說話他都有詭異的憤怒感,為著不做出什么事叫妖怪們驅逐,他只好避不見面。
…………
行走間,兩側朱紅回廊外的海景不知不覺被輕紗帷幕遮蔽,軟煙一樣飄浮的落地薄紗模模糊糊勾勒出外邊迥然變化的景致。
腳下木質觸感也柔軟起來,鬼蜘蛛一低頭,隨即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踩著一條青石鋪就道路,目光一掃間,回廊如水影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致迤邐樹影花鄔。
圓型拱門洞開著,后方半露幾棵正垂花的芭蕉,并著琉璃屋角。
進入之后,一抬眼就見半架藤花開得燦若云霞,深紫花苞綴得枝椏累累,骨碌碌花瓣隨著風悄無聲息落地。
花架下方,織金疊翠軟毯占去全部空間,千歲百歲躺在繡榻上,面色溫柔地拍撫趴在她懷里那孩子,繡榻邊一團花不溜丟絨團蜷縮著。
腳下微微一頓,鬼蜘蛛不自覺收斂氣息,呆愣的站了一會兒方才重新靠上前去。
聞得動靜,她略略抬起眼睛,轉瞬間又垂下眼睫,動作稍有停歇,嘴里小小聲哼著的歌謠卻毫無停滯。
卷卷毛小鬼睡得正香,埋在她懷里露出半邊臉,舒眉展眼,手象是下意識揪著她衣襟。
他站在繡榻邊,目光不自覺放暖些,也不知為什么,許是這副場景太過柔軟,連同聽在耳中的歌聲都顯得熟悉。
她半低著頭露出一截素白肌膚,櫻色薄唇吐露的曲調,依稀仿佛曾在哪里聽過,或許是早已經遺忘的童年,或許是某個不知名午后…
如果有如果,鬼蜘蛛心想,大概遠行歸家后見到家里女人哄著孩子睡覺時,男人心頭泛起的柔軟,或許可以拿來形容他此時的感覺吧?
…………
過了不知多久,迷障般的歌聲消失,躺在繡榻上的千歲百歲輕輕起身,她用眼神制止回過神的他隨即抱著孩子往屋舍里走。
留在原地的鬼蜘蛛盯著那道纖弱背影,半晌,緩緩瞇起眼睛。
他和她或許確實見過面,那晚他一時恍惚問出的類似搭訕的疑惑,或許并非她口中‘老套的勾/引開端’。
他的記憶當中沒有她存在,可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熟悉感,不是錯覺可以解釋,反倒更像是…記憶的謊言。
若是加上黃猿的態度,還有球球。
低頭看了看團成團睡得呼嚕嚕的毛團,鬼蜘蛛抿了抿嘴角,垂落身側的手掌慢慢收緊,隨著她吟唱的歌謠而在腦海中翻卷的零碎場景,是某種關鍵而導致的清醒吧?
如果她應該存在而他忘記…想必是她的手段。
那么…此刻他前來打算的試探與提醒,就是多此一舉。
千歲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