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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里鎮居民可以延長人類壽命。
當然,鬼蜘蛛此番前來碎片島為的不是什么代價未明的長命百歲,他領了海軍本部最高級別命令,為的是想從里鎮居民手上換一件情報。
關于…
嘛~搖了搖頭,鬼蜘蛛將腦海浮現的任務壓下,身形微頓,撩高眼皮看了眼山腳下夜幕里星星點點燈火,眼睛緩緩瞇了瞇。
…………
原本領著士兵走在前方的副官,克里維在看到城鎮燈火這一刻返身折回,鬼蜘蛛看了笑容可掬的副官一眼卻也沒說話,更沒阻止他這位溫文爾雅的副官故意落后幾步,去找一路尾行的年輕海賊說話。
腳下不自覺放緩速度,鬼蜘蛛豎起耳朵,悄悄聽著身后克里維與火拳小子的低聲交談,一路往山下走,一路克里維故作無意的撿著碎片島的事說給火拳聽。
關于領路人,關于里鎮,關于…觸發逢魔時刻后,整座島必然陷入的百鬼夜行。
海軍當然不可能如此好心,若不是火拳作為領路人不能提前死了,更不能因為沒辦法接受而逃離碎片島,誰耐煩和敵人言笑晏晏。
八月月圓之夜,虛幻與現實脫離之際,那之前領路人不小心死去的話,今年就沒辦法找到里鎮入口。
相對于抓住火拳艾斯這個高額懸賞犯,那件機密任務更為重要,作為海軍本部中將,鬼蜘蛛很明白孰輕孰重。
…………
待得進入島嶼城鎮時,原本落在后方的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搶步上前,鬼蜘蛛隨即停下腳步,挑高眉梢瞪著攔住去路的人。
許是因為克里維的溫和與坦白,年輕海賊褪去尖刺一樣的桀驁不馴,氣息變得緩和。
兩人安靜對視幾秒鐘,火拳抬手撓撓頭發,眼神微微飄移,嘟囔幾聲才被掐住脖子似的說道,“多謝帶路啦鬼蜘蛛中將,下次我們公平的打一架吧~”
說完也不等別人反應,年輕人反手撈起一直掛在后背的牛仔帽,戴上那個簡直算是標記的帽子,壓了壓帽檐,隨即轉身。
此時,候在附近的士兵們發出輕輕的抽氣聲,目光有志一同落在年輕海賊背脊上,神色里盡是不可思議與深刻戒備。
等對方轉過身,鬼蜘蛛盯著火拳袒露的背脊,瞳孔微微縮緊,只不過他沒有阻攔,僅僅是盯著那人離開。
年輕人矯捷身影很快融入燈火輝煌的城鎮。
鬼蜘蛛靜靜垂下眼簾,目光掃過輕顫的手指,冷冷的哼了聲,方才一瞬他險些抽刀,想不顧任務將那海賊擊殺當場,只是臨時又狠狠按捺沖/動。
波特卡斯.D.艾斯,這位出身東海,一年前進入偉大航道聲名鵲起的年輕海賊,拒絕王下七武海邀請,抵達新世界即刻向白胡子挑戰,隨后就沒了消息。
海軍本部馬林弗德對其的生死猜測與外界不同,海軍高層們一致認為火拳活著,而并非被白胡子殺死,今日一見果然一如所料。
鬼蜘蛛曾經見過火拳一面,海軍試圖招攬火拳時正是由他負責,見過東海海賊,鬼蜘蛛同樣深信白胡子不會殺這年輕人。
因為年輕海賊眼睛里藏著不屈的火焰。
那種百死不悔的堅持,義無反顧的勇氣,是白胡子極喜歡的特質,四皇之一,最強海賊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的兒子們,多多少少有類似本性。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雙方遭遇又是另一回事,方才看著波特卡斯.D.艾斯背脊紋的刺青,鬼蜘蛛險些條件反射出手殺死對方。
火拳成為白胡子麾下,不諦于四皇之一如虎添翼,更代表著海軍未來多出個棘手敵人。
…………
電光火石間心思百轉千回,最后還是完成任務的決心占據上風,鬼蜘蛛狠狠抿緊嘴角,收斂一身起伏不定的戾氣。
“中將大人?”
“罷了。”嘆了口氣,鬼蜘蛛制止克里維命令海兵跟蹤的決定,“白胡子麾下不會讓他自己冒險,這島上一定有他們同伙。”
畢竟是新世界,即使碎片島不曾被四皇哪一位納入囊中,做足完全準備之前,與這些大海賊交戰都不是好主意。
海軍方面此番前來,絕大多數兵力都留在艦隊上,而軍艦群和其它船舶一樣,留守附近海域島嶼,登上碎片島的人數彼此相差無幾,綜合兵力卻…
此刻不是開戰好時機,更不提火拳竟是里鎮選定之人。
轉頭又盯了眼火拳消失的方向,鬼蜘蛛隨即收起目光,往他們的暫居地邁開步伐。
夜幕里的城鎮與任何一個風化和平島嶼并無區別,平整干凈石板路,往來行人神色愜意,街道兩邊屋宇內透出燈火。
即使街頭巷角時不時走過帶著兵器氣息獰惡的男人,城鎮居民也表現得鎮定自若,絲毫不畏懼這些暴徒或許血洗此地。
碎片島現實中的人類城鎮,居民比之其它島嶼平和許多,對海軍海賊甚至不明身份之人都一視同仁,或許是知道來到此地這些人的目的,居民們不畏懼任何一種勢力。
因為島嶼住民與外來者都明白,一旦傷害島嶼居民,異類空間生物將會給予敵人極可怕的報復,里鎮的威懾導致持有武力的登陸者們安分守己。
不在絕大多數人類認知當中,甚至被斥為荒誕的存在,實際上是碎片島現實居民的守護者,也正是深知這點,這座島嶼,現實與虛幻兩界居民相安無事。
行進間小心避開一群嬉笑追逐的孩童,看著擦身而過每一張天真無邪笑臉,鬼蜘蛛眼底冷光微不可察軟下來,仿佛夜晚微涼的空氣在孩子的笑聲里變得溫熱。
這樣尋常人間燈火,正是他們這些以‘守護’為信念之人半生追求,即使…碎片島對侵略者的震懾來自異界,在鬼蜘蛛看來也沒什么不好。
只要能遏制傷害,力量不是海軍持有,又有什么關系?瑪麗喬亞赤土大陸中樞那些高官們對里鎮的忌憚與覬覦,簡直不可理喻。
…………
許是這一刻走神走得厲害,腿部撞上一抹輕輕軟軟觸感才叫鬼蜘蛛回過神,愕然低頭,就見一只…呃不對,是一團…也不對,是一個小毛頭撞到他,然后反作用力下四肢朝天摔在地上。
路邊兩側透出來的燈火映照下,小鬼一腦袋卷卷黃毛,看樣子頂多三四歲,小小一團象是翻殼小烏龜。
眼角輕輕一顫,鬼蜘蛛面無表情瞪著小鬼跌跌撲撲地爬起身,仰高腦袋,肉嘟嘟的臉半哭不哭。
幾秒鐘后,克里維搶步上前抱起孩子,柔聲哄了哄,接著把人抱近些,“中將大人。”
“嗯~”鬼蜘蛛點點頭,表示看明白副官眼睛里遞出來的疑惑,飛速掃了眼皺起臉的小毛頭,眼神微微一沉。
這小鬼卷卷毛腦袋,一張臉五官尚未張開,可是很明顯…看起來非常眼熟。
片刻之后,沒等鬼蜘蛛或者克里維做點什么,街道巷角內撲出一道影子,風聲驟起,伴隨著野獸咆哮,鋒利爪子劃破空氣。
鬼蜘蛛迅速抽刀上前,堪堪攔下直沖著克里維撲去的利爪。
叮一聲,兩股巨力沖撞又瞬間錯開,刀鋒斬落眼前疾掠而過的暗影,卻在觸及實物的瞬間來襲者詭異幻化為虛無。
瞇了瞇眼睛,腳下微轉,鬼蜘蛛偏過臉,刀尖調轉少許角度。
那物在十幾米外重新凝結,燈火映著它的模樣投在街道一側人家墻壁上,看似巨大獰惡的兇獸…目光下落幾分,鬼蜘蛛嘴角淺淺一抽。
“球球?是球球吧?”
伏在地上,擺出一副攻擊姿態的動物也就一只家貓大小,花不溜丟,支楞的耳朵,油潤潤眼睛…分明是球球。
眼角余光飛速遞給克里維一個眼神,接到示意的副官抱著小孩子慢慢退開,鬼蜘蛛不疾不徐朝前走出幾步,試探的開口,“球球?”
花團子齜牙,低低的呼嚕,圓滾滾的眼珠子錯也不錯瞪著克里維。
細細打量毛團好一會兒,鬼蜘蛛隨后收刀入鞘,沉聲說道,“去買個水果來,馬上!”
“是!”士兵們當中有人立時領命而去。
…………
等士兵去拿水果的這點間隙,鬼蜘蛛靜靜盯著毛團,心里多少泛起疑慮,想了想,隨后開口問道,“前年開始就沒見過球球了吧?克里維?”
“怎么會在這里?”
作為資深毛絨控,鬼蜘蛛非常喜歡黃猿大將身邊那只毛團子,打從當年第一眼看見就喜歡,可惜不管他怎么軟磨硬施,無論毛團子還是黃猿大將都半點面子不給。
前者不肯叫他親近,后者不肯送出來給他撫養。
后來,鬼蜘蛛才聽黃猿說球球其實不是貓而是族群瀕臨滅絕的那種神奇生物,生存在春島雨林女孩子趨之若鶩的珍獸。
而之所以神奇生物圖鑒里記載壽命只有十年的球球能夠一直活著,是因為認主得到進化的緣故,可惜進化被強行停止,球球渡過物種限定壽命期限后,需要長時間休眠。
將近三十年時間,后十幾年鬼蜘蛛很少看到球球,前年開始更是一次沒見過,他問過黃猿但是沒有答案,他的老朋友每每回以古怪的笑容,半是憤怒半是瘋狂。
那樣極度壓抑的痛苦也就導致鬼蜘蛛沒有繼續追問,只能把困惑和遺憾藏在心里,卻不料今晚…
想了想,于是心情變得愉快,鬼蜘蛛小心翼翼湊近蹲在地上的花團子,試圖不著痕跡摸一把想念許久的絨毛。
“你們這是做什么呢?綁架犯嗎?”
沙啞慵懶的聲線無端端出現在極近的位置,年輕女人聲音帶著一種古怪的柔媚味道,仿佛似曾相識。
身形微不可察一僵,鬼蜘蛛收回探出的手,緩緩、緩緩站起身。
偏過臉,第一眼看見站在克里維身邊的陌生女人,雪膚櫻唇,眉眼精致如畫,黑白瞳子幽光瀲滟,仿佛會迷惑人心一樣。
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她把視線轉開少許,伸出手,柔聲說道,“寶貝兒乖不哭啊~來抱抱~”語調柔軟得不可思議,眼睛里更是透出顯而易見的溺愛之色。
她伸手抱過克里維懷里的小鬼,低頭親親孩子眉心,隨即一言不發就要走。
奇怪的是克里維絲毫沒有反應竟象是被魘住,神色空白呆茫。
鬼蜘蛛從呆愣里回過神,低聲問道,“你是誰?”
聞言,她略略側首,微挑眼角乜了他一眼,嘴角淺淺勾了勾卻不說話,轉瞬間整個人消失無蹤,融化在空氣里一樣。
待得無端出現的女人完全消失,克里維猛地一顫,身形踉蹌幾下才險險穩住,在這之后,頃刻間守在附近的所有士兵無聲無息軟到在地。
這一驚非同小可,鬼蜘蛛急忙上前要去查看,“中將大人,大概是昏過去了。”克里維虛弱的開口說道,“那女人…”
走到最近一位士兵身邊,查探呼吸與脈搏,確定生命跡象正常之后,鬼蜘蛛收起手,復又看了眼身后原本該蹲著只毛團此刻卻空蕩蕩的那處位置,抿了抿嘴角,啞聲說道,“通知黃猿大將,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鎮。”
真是意外之喜,鬼蜘蛛狠狠嘖了聲,他知道,近兩年來他們海軍大將,黃猿波魯薩利諾上天入地找一個女人,并且古怪的沒有名字與具體樣貌,只知道是極美貌女子。
海軍陣營與外界消息靈通的人傳言非常不好聽,有段時間還有阿諛奉承之輩自作主張獻上各式絕色美人,那些胡亂猜測黃猿心思的人,下場想當然是非常難看。
鬼蜘蛛不知道黃猿找的是誰,不過看剛才的情勢,莫名其妙出現又消失的女子,很可能就是波魯薩利諾遍尋不著之人。
因為球球,黃猿和赤犬兩位大將都說,他們不是球球的主人,而那女子卻能夠令得球球跟隨…想必就是它的主人。
即使錯認也沒關系,反正波魯薩利諾失望了快兩年,也不在乎又一次落空。
…………
電話蝸牛播出的布魯魯等待訊號音里,鬼蜘蛛瞇起眼睛,抬手按住心臟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從剛剛開始就古怪失序。
見到那女人起,依稀仿佛腦海深處有無數碎片狂亂翻卷,似是隱在極深處有什么即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