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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黃猿大將先生又開始他的無理取鬧,“明明我和你比較好,百歲怎么可以拋開我,找別的男人呢?”
“我才是最好的選擇啊~百歲。”他邊說邊露出哀怨表情,順便還想伸手來攥我披在身上的大衣袖子,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我哪里不好呢?”
你真是夠了!嘴里含著喉嚨口涌上來的血,我猛地拍開他的毛手,扭過頭,拼命開始找東西…靠墊呢?沙發靠墊呢?
我要用它悶死這混蛋啊啊啊——
理智搖搖欲墜,我滿臉猙獰抓起堆放在沙發一角的絲絨軟墊,死死掐著它,慢慢地轉回腦袋,盯著波魯薩利諾同學,心情掙扎在被通緝與否之間…
半晌,在我自制力崩盤犯下大錯,從此被海軍全世界通緝亡命天涯的前一秒,終于有人開口,挽救了我的大好人生。
“制造假象讓人上鉤,比起黃猿大將,鬼蜘蛛比較容易取信于人。”
“畢竟我們都知道,黃猿大將先生在某方面不夠體貼。”
鼯鼠中將的語調低沉又穩重,表情也顯得非常正經,當然,如果不是眼睛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惡趣味,倒是會叫人相信,他真的是在就事論事。
短暫的靜默過后,鼯鼠中將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接著說道,“而且我也不認為‘女兒’這種身份比情人顯得真實。”
嘴里慢慢悠悠說著,他一邊拿目光把在場剩下三個人看過一圈,隨后眼神里帶出些似笑非笑的味道,“要想有這位小姐如此高水準的孩子,母親必定是絕世美人,這樣才能彌補相差懸殊的容貌值。”
“就算有那等美艷女子,按照鬼蜘蛛一旦主動三天不到百分百被甩的事實,女人肯心甘情愿生養似乎有些困難。”
…………
這也是個損友,妥妥的————我眼角劇烈抽搐,一時竟無言以對。
虧我還以為鼯鼠中將你是成熟穩重的紳士,這樣當面嫌棄同僚真的沒問題嗎?還有,鬼蜘蛛中將你平日里究竟怎么天怒人怨了,才叫你上司同僚見縫插針不讓你好過啊?
另外…海軍內部這是亂到相愛相殺的地步了吧?不管是上司下屬還是同僚之間,彼此信任生死相付,又相互看不順眼沒事就找對方麻煩。
槽點太多,以至于我不知從哪里吐起。
…………
許是早已經習慣自己身邊的朋友們各種毒舌烏鴉嘴,鬼蜘蛛中將一臉平靜,面對鼯鼠中將的人身攻擊,連眉毛都不抬,“所以黃猿你還是死心吧~”
“你想毛遂自薦成為情人,我很理解,可惜,單是理解可不夠。”
“這混賬————”臨時上司拿手點了點我,嘴角扯開一線略顯兇惡的笑意,“事情結束前只能冒充我的情人。”
收回非常沒禮貌的手,鬼蜘蛛中將接著開始點數,“鼯鼠太古板,沒有人相信他會為私情罔顧立場,黃猿你也不可以。”
“就算忽視你往日里睡過就丟的壞名聲,別人也不會相信,你給女人安/插/個好職位的本事都沒有。”
“你是大將,根本犯不著讓誰幫忙。”
“其他家伙在調查清楚之前…”
說到這里忽然沉默下來,半晌,鬼蜘蛛中將冷著臉,沉聲道,“我誰都信不過。”
靜靜看了臨時上司許久,我又調開視線飛快瞥了另外兩人一眼,皺了皺眉,想了想就垂下眼簾,也是直到此時,他們三個才露出海軍高層應有的…鐵血冷酷到不近人情的氣勢。
‘誰都信不過’,這不單單是鬼蜘蛛的態度,更是黃猿大將與鼯鼠中將的答案。
即使馬林弗德海軍本部人員都是他們幾十年交情的同僚,調查清楚是否涉及之前,無論誰都列入他們的懷疑范圍。
然而,如此心態實際上才是最正確。
果然不愧是打仗打了半輩子的軍人。
…………
又過了很久,黃猿大將開口打破沉寂,“耶~似乎只能這樣辦呢~”
他的口氣有點失望,同時又抬手按在我腦袋上,不輕不重揉了揉,“我可真是傷心,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表現得無能一點,對不對?”
“比起全能的海軍大將,我更愿意成為百歲的情人啊~”
唉聲嘆氣好半晌,他才用不甘不愿的腔調,悶悶不樂說道,“算啦算啦~就照著鬼蜘蛛的提議,畢竟正事重要嘛~”
接著,在我頂著一腦袋亂發拿眼睛瞪他的時候,我這位老同學笑瞇瞇的將手往下滑幾分,小心捏著我的后頸皮,“百歲要乖乖的知道嗎?鬼蜘蛛脾氣不好,你多擔待點啊~”
“比起你、的、百、歲!凡事總喜歡叫人猜的混賬行事…”掐著字眼用重音的臨時上司,鬼蜘蛛中將陰森森的磨牙清晰可聞,“我很懷疑誰才需要擔待。”
“耶~百歲這么溫柔又可愛,當然是鬼蜘蛛你不好。”黃猿大將斬釘截鐵速答,語調嚴肅得慘絕人寰,“我事先聲明,你要是欺負她我可不會答應。”
忽然變得格外有同窗愛的波魯薩利諾同學移開視線,把目光對準正在冷笑的臨時上司,于是,他們倆加上鼯鼠中將,三個人飛快展開討論。
討論內容是關于鬼蜘蛛中將所提的計劃,順便添加一些細節,比如說某位中將對女人的喜好問題,和因此可能導致計劃執行過程中出現的誤差。
以上這些不管哪一方面,我都不太好插嘴,所以就充當花瓶靜靜旁聽。
…………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逝去。
三位海軍將領的談論會,身為當事人的我,總結概括如下:
首先,尤利爾中校的連環殺人案:調查重心會放到尤利爾的朋友身上,從他死亡的時間開始反向推衍,歷年來他的朋友當中陣亡之人與行蹤不明的家屬。
附加條件之一,領取撫恤金的軍屬為年紀與之相當的女人。
附加條件之二,那些女人是尤利爾介紹給朋友認識的結婚對象。
尤利爾的行為即使再謹慎,也應該有痕跡留下,只是這些需要龐大人力物力,我力所不殆,倒是他們高級將領能調動得了人手。
接著是鼯鼠中將麾下那位海兵:
那小子已經給出口供,他先借用愛莎的丈夫取得資格留下,說起來也不復雜,算是某種裙帶關系,也就是愛莎的枕邊風,讓那士兵被口頭交代照顧一二。
接著卻很有意思,留下之后,那小子透過愛莎聯系尤利爾,暗中以金錢或情報,換取本不該屬于他的軍功。
這當中的操作…涉及很多人,按照我的想法,是尤利爾身后藏著龐大的關系網,那些人軍銜職位遍布許多部門,所以才辦得到,銜接得幾乎天衣無縫。
那張關系網啟動之后,會將戰死軍人的功勛轉嫁給想不勞而獲的家伙,這當中…
第一,必須取得確切戰報;第二,必須設法將沒有參與那場戰斗的人,在本部收到報告審定功勞時不著痕跡安插/進去。
能不動聲色做到這些…相信尤利爾真的只是一只不大的魚,而且他還死了。
我原以為尤利爾和愛莎的事,只是類似于殺人騙取保險金事件,現在想來,或者內/幕要復雜很多很多。
然后這樣一想,我大概就明白鬼蜘蛛中將的驚人計劃究竟意欲何為。
不止是要抓出所有冒領軍功的人,他們要徹底摧毀海軍內部那張目的不明的網。
因為以上種種事件串聯起來想,尤利爾或許就不止貪得無厭,他很可能是藏在海軍內部的情報販子,甚至,他涉及的那張關系網,會得動搖海軍根基。
…………
我嘆了口氣,先驚訝一會兒波魯薩利諾同學的敏感,接著就開始憂郁自己的慘淡前景。
無論如何,按照計劃進行下去,海軍內部必將迎來一場大清洗。
而內部傾軋歷來殘酷。
然后啊~
要是弄不好,我會摔得頭破血流吧?摻合別人家家務事,不管做得好不好,都不討喜。
可是…如今趕鴨子上架,我已經沒有退路。
沒奈何只好提起十萬分精神,算是幫老同學的忙吧~
畢竟…真的欠他呢~
加上羅西南迪,我幫了海軍的忙,將來,蘇醒之后羅西南迪的日子會更好過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