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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丟出一記鋒利眼刀,說話時眉心攢得死緊,“要不是你從不來不碰黑發黑眼女人,我要認為她真是你情人。”
“怎么,現在趕著收拾殘局?”
波魯薩利諾但笑不語,茶色墨鏡后邊的眼睛,慢悠悠乜一眼過來,隨后說道,“我帶來的人你隨便差遣,接下來交給你了呢~百歲。”
“我可不敢指揮科學部特別行動組。”我舉起手來,作投降狀,“說得出血液痕跡檢測,我這樣半個外行還是不添亂了,黃猿大將。”
“耶~百歲你真是…”后邊似乎有個詞他說得含含糊糊,勾起的唇稍笑得別有深意,卻沒有繼續開口,隨即聳聳肩,頭也沒回揮了揮手。
下一秒,立在走廊上這群科學部成員開始行動。
…………
銀色箱子被打開,露出放在其中的各色器皿,科學部的行動安靜無聲卻井然有序,將裝有藥劑的容器灌入裝置,他們分出幾人小心地進入房間。
我看了眼有意無意走到身邊的黃猿大將,低聲說道,“熒光素標記法?”
“Dr.貝加龐克是個天才。”他笑瞇瞇的回答,然而答非所問,“痕跡學沒有系統全面的理論實踐,但是一部分也還算完善。”
“你知道的那些東西,貝加龐克很感興趣。”
我愣了下,正想問他究竟怎么回事,扎好的馬尾辮忽然又被攥了攥…
這人又一次表現出毛手毛腳,像個沒長大的小男孩,扯完辮子接著拿手捏我的后脖頸,俯低了湊到耳邊,“百歲你真可愛~”
滾!(#‵′)凸。
又來!你這魂淡!這些天每天晚上都出現不夠,各種蛇精病一樣的行為終于延伸到白天了簡直不能忍!
炸毛的前一秒,我這位絲毫不像個一把年紀的海軍大將的老同學,在我耳邊吹了口氣,接著快到不可思議地閃身,避開我的側擊手肘。
攻擊落空,我猛地回頭,擺出一張橫肉臉,陰森森的盯著移形幻影一樣出現在鬼蜘蛛中將身側的黃猿大將。
結果他不為所動,甚至還敢一副非常正經的樣子,下巴抬了抬,說道,“完成了,現在我們進去一睹為快。”
不久前進入室內的人員退出房間,回到走廊內隨即慢慢開始拆卸工具。
留在外邊幾位科學部成員轉而取出幾副護目鏡,并將它們逐一分配給等在室外的幾人,包括他們的直屬上司,鬼蜘蛛中將,克里維副官,還有我。
…………
嘴角一抽,我無力地接過護目鏡,戴上它的同時低聲磨牙,“別用看色/情/電影的語氣說話你這白癡!”
“可它們是因為百歲才會衍化出現的啊~痕跡學,這些年我可是很關注呢~”黃猿大將又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然后伸手,“雖然總是被說不務正業。”
一掌拍掉遞到眼前的手,我翻出死魚眼,“小孩子過馬路牽手嗎?白癡!”
“耶~真是半點面子也不給啊~百歲你真是…”他挨了一下,笑瞇瞇的半點也不生氣,自顧自繼續伸出手,“怎么說我都是海軍大將啊~別這樣。”
“那也麻煩你表現得穩重些好嗎?”我恨不得一口血噴到他臉上。
別每次不管有沒有別人在場都一副欲求不滿的鬼樣子,知道的人知道你本性就不著調,不知道的會懷疑你品行不堪啊混蛋!
手腕疾翻,幾秒鐘內迅速變換動作,只是無論怎么逃也沒能躲過這人的速度,他簡直象是能夠預測我下一秒動作一樣,穩穩扣住我的腕骨。
然后————在他手指施力之前,我垂頭喪氣的卸掉所有反抗,“好啦好啦~別一副很想當場把我按在床上的蠢樣,真不知道當初我怎么容忍得了你。”
看我不再繼續拳打腳踢,于是這人也沒有進一步做出什么非常會叫人誤會的舉動,腳下施施然往309室走,一邊低聲說道,“當然是因為我們天生合襯啊~”
“滾!”言簡意賅的表達出自己此時此刻心情,我邊走邊磨牙,隨后又被眼角余光睇見的某張臉上的神情弄得一愣。
鬼蜘蛛中將,這些天的臨時上司正用看恐龍的眼神,無比驚愕瞪著某只攥著我的手,那表情簡直象看到黃猿大將跳/脫/衣/舞一樣。
…………
沒等我轉開視線,鬼蜘蛛中將的目光沿路往上移動,隨即對上我的眼睛。
“沒看過妖怪嗎?”我翻出死魚眼,“現在你看過了,謝謝。”
“胡說八道什么?”扣在腕間的手指微微施力,老同學仿佛有些不悅,說話時發力把人往前拖進被他遮擋的角度,“注意腳下,百歲。”
原本良好的視野變得模糊,309室房間里一片昏暗。
“熒光素標記法?是百歲所知的特定稱謂吧?”他在身后扶著我的肩膀,貼近的身軀溫度變得有點高,只是手還是很穩,“很精妙的名稱。”
“這些年科學部做過實驗。”
他一邊說一邊帶著我慢吞吞移動,壓低的聲線,在昏暗環境里顯得別有深意,“配好藥劑,用噴霧器把房間每個角落全部噴一遍,拉上窗簾。”
“血液中成分與藥劑產生反應,透過紫外燈照射發出光。”
他的聲音象是某種訊號,室內無聲無息亮起燈,這種有別于照明燈具的光線給309室內帶起一種古怪氣氛。
也讓我的視覺稍稍恢復。
室內被徹底檢查過,雖然沒有亂七八糟,但也看得出家具擺設基本都沒有擺放在原位,許多零碎物件掉在地上…
而隨著紫外燈光線亮起,慢慢的,沐浴在特定光輝里的309室內,一叢叢藍綠色光斑開始顯現。
它們并不多,至少數量不足以致死。
環顧周遭一圈,我把目光放到房間一角那扇門上,“浴室。”
…………
浴室里同樣被藥劑噴灑過,挨著門放在那架燈具照耀下…
“天啊——”不自覺低呼出聲的克里維副官。
“浴室里的水聲,是受害者當時被放血。”因為被攥著肩膀沒辦法進去,我只好凌空點了點正對門口的浴缸,低聲說道,“熱水會保證傷口無法凝結,全部血液流入下水道。”
“所以才會這樣…”地板上,浴缸邊緣,全部透出熒光。
“我說錯了,那不是膽大心細。”
輕輕呼出一口氣,我閉了閉眼睛,“兇手相當殘忍,并且冷靜。”
“是誰?!”鬼蜘蛛中將驀地開口,沙啞聲線怒意磅礴,“冷靜?這是冷血!浸在熱水里放血!象牲口一樣屠殺!究竟是誰?!”
“這種事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覺得莫名其妙,“先從他身邊的女人開始調查,一般這樣兇殘手法…”
“除了變/態殺手就是有仇吧?”
“還有件事————”偏過臉,我看向臨時上司在紫外燈下顯得格外恐怖的臉,猶豫幾秒鐘才說道,“把墻紙拆掉重新檢測一遍。”
鬼蜘蛛中將似乎想做點什么也或者想說點什么,只是他沒來得及行動,黃猿大將忽然開了口,“照百歲說的去做,她的懷疑一般很不幸都是事實。”
…………
接下來是略顯混亂的冗長等待。
我們幾個人從309室退出來,候在外邊的科學部成員依照黃猿大將的命令重新入內,這一次配合鬼蜘蛛的人手一起行動。
房間里的家具物件一項項搬到另外地方,接著是陣陣拆卸聲。
人影幢幢與來來往往間,波魯薩利諾結束了與鬼蜘蛛中將的談話,轉身折回走廊盡頭窗戶邊,看了正百般無聊的我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墻紙后邊有什么?”
“不知道,或許是我多心。”
我垂下眼簾,把自己的手舉高些,盯著十指看,無意識的說道,“尤利爾中校和那位愛莎夫人有肉/體關系,上午那位安吉麗娜左手無名指上有婚戒痕跡,309室幾次粉刷,最后換上墻紙。”
“或者是猜測,那位尤利爾中校…最好只是猜測…你說對不對?”
“耶~早知道把你留在我這邊,科學部雖然沉悶了點,但至少…”他壓低聲線,語調仿佛嘆息一樣,“我可沒想過要讓你重新碰到這些事啊~”
“嗯?”我怔了怔,抬高眼皮,“不是你說——”話說到一半又猛地醒悟過來,飛快瞥了眼鬼蜘蛛中將,然后把剩下的重新壓回肚子。
那什么…還是不要當眾說的好,我太老實了,等下‘被拜托照顧’的對象百分之一萬的要炸毛,雖然我不是很在意被敵視,可是波魯薩利諾呃~不管怎么樣,他對同僚也是一番好意么~
…………
等到我覺得肚子有些餓的時候,一切才全部結束。
入內查看過重新檢測的結果,鬼蜘蛛中將的神色幾乎象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連一貫戴著面具一樣總是笑瞇瞇的波魯薩利諾都沉下臉。
搬空家具雜物,撕掉墻紙的309室,墻壁上角落里布滿深深淺淺熒光光斑…
而這次檢測出來的痕跡,明顯不屬于昨夜發生的案件。
尤利爾中校…果真是個好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