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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憤怒與冷酷糅雜,如同山雨欲來的天空,混沌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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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林弗德是一座島嶼,幾乎代表海軍本部。
當然,只是幾乎。
馬林弗德島上有城鎮,居民大部分是軍屬,另外也有商人,和…嗯~波魯薩利諾說,除了居民區做正經生意的商業區,最熱鬧的是酒館街。
沒打仗的時候,要想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們出了軍營不鬧事,性質蒙昧不清的行業存在,這種事可以理解。
也因此,旅店隨處可見。
我那老同學說到馬林弗德城鎮里存在夜店的時候,表情顯得小心翼翼,雖然我不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他年紀一把了怎么可能沒嘗試過女人?
除非是取向偏差,或者自身有什么問題…不過那些跟我沒半毛錢關系。
另外就是,我覺得…波魯薩利諾其實蠻…呆的。
真的。
也或許當初我和他兩人交情實在好?
好到上夜店尋歡這種事都會跟我說。
也或許…當初我們差不多已經發展出‘閨蜜’一樣的交情?
…………
眼角默默一抽,我搶在腦洞開出蜂窩煤之前,結束各種胡思亂想,收攏心思,專心致志注意起當前正進行中的事務。
十五分鐘前,鬼蜘蛛中將的人手進入這片街區,很快分散開把守幾處重要出入口,開始秘密戒/嚴。
尤利爾中校入宿這家旅館,此刻尚未離開的客人們被集中,依次接受例行詢問;旅館老板被帶到單獨房間,仍然由克里維副官出面,從每個細節開始,一項項講述。
我還是安安靜靜站在鬼蜘蛛中將身后,這時候正聽見旅館老板講到昨天深夜,他休息前習慣性在店里查看時的所見所聞。
尤利爾中校是這家旅館常客,老板對鬼蜘蛛麾下那位英俊中校印象很深。
也可能是因為還不知道對方已經死亡,克里維副官談到昨天投宿的客人,地中海發型的旅館老板神色顯得頗…曖昧。
“尤利爾先生長期訂下旅館309室,常常來過夜,每次都有不同的美麗小姐陪伴。”旅館老板笑得意味深長,“年輕小姐們似乎并不知道這些。”
“昨天尤利爾先生是自己來的,不過他也說是約見朋友。”
“夜里兩點鐘左右,我準備休息前到處看看,經過309室聽到屋子里聲音稍微大了些,所以我敲了門。”
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腦門,低聲說道,“店里還有其他客人,我是想提醒尤利爾先生不必鬧得太…呃~激烈。”
“開門的是位女士,我勸告之后就再沒什么超過隔音的動靜。”
“早上旅館服務生收拾過房間,尤利爾先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
說完又小心打量了克里維副官幾眼,旅館老板搓了搓手,飛快看了眼鬼蜘蛛中將,神情終于有點不好看起來,“請問…尤利爾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沉默幾秒鐘,克里維副官反問道,“開門的那個女人,你記得她的樣子嗎?有什么特征?”
“這個嘛…呃…”旅館老板忽然呆了呆,接著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位女士看樣子正在洗澡…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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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可以打斷一下嗎?”我舉了舉手,“幾分鐘。”
“嗯?”鬼蜘蛛中將拿眼角斜一眼,似乎是考慮片刻才點點頭。
放下手,我對著旅館老板微笑,“開門的那女人是不是穿著浴衣,或者根本圍了浴巾?”
“你的注意力放在胸脯和大腿上,根本來不及注意別的?”
看著對方微微瞪大眼睛的樣子,停頓幾秒鐘,我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頭發包著大浴巾,臉上貼著面膜一類足夠擋掉所有體貌特征的東西?”
“只除了好到叫你興/奮的身體?”
“呃…”旅館老板尷尬的漲紅了臉,眼神躲躲閃閃,“那什么…確實…”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我兩手一攤,意料之中的嘆氣,想想又接著往下問,“她堵在門口,可你差不多也能看見些房間里的情況,試著回想一下,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嗎?”
“呃————”這次旅館老板沉默了好一會兒,象是極力回想,半晌,開口道,“房間里點著蠟燭,比較暗那種,還有非常濃郁的熏香,浴室里也有水聲。”
我瞇了瞇眼睛,“紅色的燭光?”
“是的。”對方肯定的點點頭。
“好吧~”我聳聳肩,把視線轉到一邊的鬼蜘蛛中將身上,“我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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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瞪著我看了好半天,鬼蜘蛛中將拿下嘴角咬的煙支,眉骨一跳,“然后?”
“您愿意信任我嗎?”我同樣挑了挑眉梢,“如果您對案發現場有興趣,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反之就算了,畢竟人已經死亡了不是嗎?”
話音落下,鬼蜘蛛中將的表情顯得越發獰惡,“案發現場?309房間?”
“不出意外的話。”我移開和他對視的目光,眼神落到一旁神色變得驚悚的旅館老板身上,“早上打掃房間的服務生在嗎?能請對方詳細說一說情況嗎?”
“我不知道一開始是誰打掃過房間,米拉說她去的時候里邊很干凈。”旅館老板的表情垮下來,臉色極度難看,“尤利爾先生死了?天啊!”
沒等他的驚叫結束,鬼蜘蛛中將一臉頭疼地揮了揮手,隨即盡職盡責的副官立刻上前,不容拒絕的請旅館老板離開。
把哭喪著臉的老板交給候在房間外的衛兵,克里維副官重新折回。
…………
“這下好了,重復破壞現場。”我抬手揉揉額角,有點頭疼,“我寫一些東西,請中將大人您盡快安排。”
“克里維,給她紙和筆。”鬼蜘蛛中將陰森森的說道,表情簡直象磨牙,“邊寫邊說,為什么你能清楚知道昨夜凌晨的情況!”
盯著克里維副官遞來的紙筆,我搖了搖頭,暫時把自己不太適合這世界文字一事放開,先說另一件事,“那是突發狀況下轉移注意力的手段,很有效。”
至少我用的時候效果好得驚人。
嘴角撇了撇,我對著眼神異常兇惡的臨時上司,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雖然他的態度實在稱不上好,從開始那天到此時此地,一直都沒消除懷疑。
但是…看在波魯薩利諾的份上…畢竟我也答應了不是嗎?
做人要言而有信,所以啊~
“暗紅燭光掩蓋室內別的顏色,熏香也是。”
“處于那種情況下,血腥和血漬,短時間內會模糊,接下來時間很充裕,直到天亮都不會有人打擾,足夠安全離開。”
“膽大心細的人一般都做得到。”
…………
“那么你想做什么?”提出問題的是克里維副官,手上還拿著紙和筆,邊說邊拿眼睛投向他的長官,似乎是等著對方示下。
“打掃得再干凈,有些痕跡也沒辦法掩蓋。”我聳聳肩,想了想提出個折中辦法,“我把所需物品說給您聽,您寫下好了,我的拼寫不算過關。”
克里維副官怔了怔,還來不及回答,鬼蜘蛛中將忽然跨出一步擋在我面前,俯低的臉,神色陰郁森然,“對見不得光的小伎倆這么清楚…”
“千歲百歲,你是轉行的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