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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滿園
某種古怪的接近對持的僵硬氣氛,在戰國元帥辦公室里維持了整整十分鐘左右。
等終于發現黃猿決心已定不容更改,冷著張臉的鬼蜘蛛驀地起身,“我不想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是…那是個女人,你————”
許是覺得自己情緒過于暴躁,鬼蜘蛛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慢慢吐出,連同淤積在心里的微薄怒意,重新開口時語調已經恢復冷淡,“你最好別后悔,波魯薩利諾。”
黃猿挑了挑唇稍,目光很平靜,“你快把手里的小家伙掐死了,鬼蜘蛛。”
低頭看了看掌心虛攏的絨團子,鬼蜘蛛怔了怔,隨即眼底的冷光微不可察變暖,卻也沒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松開少許力道,接著反手把它重新揣進口袋。
小東西不知是嚇著還是怎樣,總之乖巧得不像話,一手按著口袋邊緣,鬼蜘蛛的心情總算不那么惡劣。
又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他一言不發轉過身,朝著門的方向邁開步伐。
…………
戰國元帥辦公室的門開啟又重重闔上。
等門外的存在感怒氣沖沖消失,黃猿波魯薩利諾垂下眼簾,不輕不重揉了把伏在膝蓋上的球球,啞聲笑道,“沒讓你去撲不高興了?”
“現在不著急,球球,只要她還在,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什么呢?后半句話卻沒有說出口,黃猿微微瞇起眼睛,將眼底掀起的驚瀾掩飾在漫不經心的冷淡里。
球球花不溜丟的腦袋扭回來,似乎很嫌棄地蹭了蹭他的指尖,頃刻間又從他膝蓋上躍下,竄回墊子趴上去,一副了無生趣的寂寞樣子。
黃猿收回手,轉而探身摸出之前隨便丟在附近的煙包火機,給自己點燃一顆煙,接著才淺淺嘆了口氣,說道,“二十多年前我已經后悔過了,笨蛋。”
話音落下,坐在對面的薩卡斯基抬了抬臉,露出藏在帽檐陰影里的眼睛,“說別人笨蛋,其實你不予多讓吧?”
“就這樣眼睜睜放她走?”嘴角慢騰騰勾出一抹諷刺意味十足的弧度,薩卡斯基掃了眼辦公室的門,涼涼的嗤笑,“你也不怕她真的逃跑。”
“耶~她不會走。”黃猿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曼聲回答,“我已經說得很清楚,除了馬林弗德,再沒有哪個島嶼敢收留她和那小鬼啊~”
“她是個聰明人。”
千歲百歲聰明到妖異,怎么可能聽不出他顯而易見的威脅?
“更何況…”吸了口夾在指尖的煙支,黃猿慢悠悠的接下去說道,“她主動讓那小鬼出現在海軍視線,怎么會沒有目的?”
“千歲百歲從來不做毫無意義的事,不是嗎?薩卡斯基。”
“所以?”薩卡斯基抿了抿嘴角,停頓幾秒鐘,冷哼一聲,“你不打算管她的目的,威脅她留下,為的…”
“當然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千歲百歲是海軍。”
黃猿波魯薩利諾淡淡的接走薩卡斯基的話,“七武海也好世界政府也好,無論之前牽扯的是誰,她和他們不會再有以后。”
說話時音調不疾不徐,他平淡得象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只是墨黑眼睛里眸色漸漸陰沉,眼底藏不住冷酷與血腥,“千歲百歲是海軍,并且到死都只能是海軍。”
…………
薩卡斯基嘖了聲,卻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與兩位同僚一起將目光轉移方向。
房間另一角,臨時休息室半闔半掩的門打開,戰國元帥無聲無息閃身而出,隨即反手輕輕闔上門,只留下一道小小縫隙。
“小鬼睡著了?”波魯薩利諾撇了撇嘴角,露出了慣有的腔調,每個音節拉得很長很長,語氣半嘲半諷,“沒有媽媽在身邊哭得像個包子,戰國元帥您真是辛苦了。”
聽他這樣說,戰國元帥的嘴角沉了沉,唇稍微動最后卻只是擺了擺手,另外找個話題,沉聲開口,“千歲百歲的事交給你,只是…”
目光隔著透明鏡片掃向黃猿,海軍元帥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別忘記你是海軍大將,波魯薩利諾。”
“耶~我當然記得。”毫不猶豫的回答完畢,之后黃猿收起面上詭譎神色,轉而一臉輕松地站起身,“元帥您接著處理事務,我會幫著照顧那小鬼。”
“你?”原本已經朝辦公桌走去的戰國元帥身形一頓,偏過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羅西還不到六歲,波魯薩利諾你想做什么?”
沐浴在上司戒備外帶不信任的視線里,黃猿嘴角一抽,半晌才無可奈何的說道,“我還沒無聊到對小鬼做什么。”
“千歲百歲那家伙溺愛孩子,等擺脫絨毛控一定會跑回來看他,我需要和她談一談。”
“關于未來軍旅生涯的細節問題。”黃猿波魯薩利諾瞇起眼睛,眉宇間密布的陰霾終于褪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蕩漾。
片刻之后收斂笑意,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狼狽,皺了皺眉,“不過那之前我需要先回去換身衣服。”邊說邊彎腰把攤在墊子上的球球拎起來,輕輕地甩給薩卡斯基,“今天開始球球跟你,免得那家伙被嚇得,連孩子都不顧直接逃走。”
給自己懷里張牙舞爪炸毛的球球順了順背脊,薩卡斯基抱著它起身,目光偏移幾度,沉穩的頷首,“那么我告辭了,戰國元帥。”
最后,始終坐在沙發里,象是睜著眼睛睡覺的青雉庫贊懶洋洋支起身,“啊啦啦~元帥辦公室實在不是好睡覺的地方,那我也————”
含含糊糊邊說邊打哈欠,抬手撓著一腦袋卷毛的青雉象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皮抬了抬,“為什么把人放在鬼蜘蛛麾下?”
黃猿微微笑了笑,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那里合適她。”
聞言,青雉動作一頓,眉心皺了皺,壓低聲線,“適合殺戮?”眼角瞥了黃猿一下,隨即自言自語一樣說道,“還真是出人意料的太太呢~”
“耶~她只是…”開口之后又沉默下來,黃猿笑著搖了搖頭,“以后你會知道,庫贊,那家伙的為人沒辦法說清楚,只有相處才能了解。”
…………
懶懶散散跟在兩位先行一步的同僚身后,等薩卡斯基探手扶在門把手上,庫贊這才輕聲詢問,“你不會吃醋?”
波魯薩利諾微微側過臉,靜靜看著身后的同僚,良久,嘆息一般回答,“只要她活著,就沒有值得我介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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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臨近傍晚,等待中的訪客才姍姍來遲。
元帥辦公室臨時休息室內很靜謐,綿軟落地窗簾隨著風拂過搖搖曳曳,掀起的縫隙,敞開的窗框外映出橙紅霞光。
天穹浮著魚鱗一樣的薄云,暮色將至的時候,屋子里光線黯淡,輕柔夜風裹著一道墨黑線影,在窗簾又一次起落之后毫無預兆間出現。
光線照不到的角落,黃猿波魯薩利諾無聲無息勾起嘴角。
黑色絨團停在窗框上,小得不可思議的爪子抓著木質窗沿,靜悄悄收攏翅膀,腦袋略略偏移,用雀鳥獨特的視角察看室內,隨后就精準對上他的視線。
眼神交匯的瞬間,寂靜室內依稀飄過一記嘆息,輕輕淺淺聲線就仿佛她的羽毛,若有似無散去,黯淡光影里,墨黑絨團開始產生變化。
象月色融化在海面,靜止的景物微不可察扭曲,待得漣漪散開,停著絨團的位置,妖嬈身姿在空氣里勾勒成形。
他在原處不動也不言語,她坐在窗沿上,隔著昏聵天色靜靜看著他。
窗外火燒一樣艷紅的霞色,為她罩上一層美麗輪廓。
明暗交錯間,波魯薩利諾清晰看見她纖弱的骨架,胸脯恰到好處的起伏,修長雙腿,以及蜷伏在肢體線條當中凌厲的力量。
…………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擺放在中央那張床上被褥深處傳來的細小呼吸聲。
又等了一會兒,她輕巧地躍下,雙足落地就直直朝著床鋪走過去,他仍是靜止不動沒有做任何阻攔,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
她很快走到床邊,小心翼翼摸了摸枕頭上的那顆淺金毛腦袋,接著俯身下去,拿臉頰試了試小鬼額頭的溫度,之后才松了口氣似的,重新替孩子掖好被子,直起身,賞了個平和的目光給他。
波魯薩利諾在心里冷笑,卻也不說話,只抬手不輕不重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無聲示意。
她站在原地躊躇片刻,隨即慢吞吞朝著他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