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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去的三魂七魄好不容易歸位,等緩過神來,我驚魂未定的眨巴著眼睛,目光環(huán)顧周遭一圈,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錫蘭號會議室里,手里捂著一杯熱水,背脊有人不輕不重拍撫。
吸了吸鼻子,我眼含熱淚,“澤法老師嚶嚶嚶~”
上次在這里還是被帶來旁聽關(guān)于詩蔻蒂加冕一事,如今舊地重游,與會者也還是當(dāng)日幾位,連各自坐的位置都差不多。
會議桌上方,為首的是澤法老師與特里頓準(zhǔn)將。
薩卡斯基坐在斜對面,波魯薩利諾…呃~他倒是沒象那天一樣坐在薩卡斯基邊上,而是站在我座位旁,慢吞吞給我撓背。
波魯薩利諾同學(xué)的體貼很令人感動,可我還是驚悚,因為會議桌桌面上,球球那毛團(tuán)在薩卡斯基手邊,母雞蹲,目光炯炯。
往后縮了縮,又往后縮了縮,然后,在我四肢并用蹲到椅子上的前一秒,動作被制止。
“百歲,跟你說球球不會咬你,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波魯薩利諾的聲音很是無奈,撓背的手往上攀到肩膀,加重力道把我按住,“別躲了,還有,也不許蹲我頭上。”
說完停頓幾秒鐘,他又用一種長期忍受痛苦折磨的隱忍口吻,沉聲說道,“薩卡斯基,等下需要她保持清醒,所以——”
隔著會議桌,薩卡斯基的目光瞥向我所在位置,之后,慢條斯理勾了勾嘴角,“球球在,她才不會繼續(xù)隱瞞。”
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摸毛團(tuán),目光錯也不錯對上我的,眼睛里威脅意味十足。
短暫的靜默過后,波魯薩利諾恍然大悟一樣說道,“耶~似乎你說的很有道理。”
對你妹夫!我殺氣騰騰地扭過臉。
與站在身后這人視線一碰,他隨即拿足尖勾起一張椅子,挨著邊上坐下,一手搭在我的椅背上,一手橫出去擱在會議桌上,笑得更加邪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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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過后,我頂著一腦袋黑線轉(zhuǎn)開頭。
也是直到此刻,會議桌上首看戲一樣的特里頓才探手敲敲桌面,示意眾人目光集中過去,沉聲說道,“明天是新月之夜——”
說話時特里頓準(zhǔn)將的眼睛看向我,神色隱約透出幾絲微妙,“詩蔻蒂…”
強(qiáng)行壓下對貓科動物與生俱來的畏懼感,我瞇起眼睛,靜靜聽著特里頓準(zhǔn)將口中,關(guān)于加冕與新月召喚的發(fā)言。
包括波魯薩利諾都來不及知道的后續(xù)發(fā)展,特里頓準(zhǔn)將一番言語整理過后,內(nèi)容如下:
詩蔻蒂被中樞羈押,罪名是冒充貴族試圖竊取王位。
之后,中樞官員宣布將另外找一位擁有都姆茲皇廷血統(tǒng)的貴族,由那人繼承王位,加冕后主持新月召喚。
后備人選實際上中樞早有安排,據(jù)說加冕儀式失敗,就已經(jīng)在趕赴途中,今夜凌晨必定能夠抵達(dá),至于…是乘坐軍艦還是通過別的途徑,海軍方面無從得知。
明日太陽落山前,都姆茲新任國王繼位,而罪人詩蔻蒂會成為誘餌之一,與中樞帶來的女奴一同獻(xiàn)祭。
聽到這里,我忍不住拍案而起,“她是孕婦!”
參加新月召喚?不用鬧不好,這肯定是一尸兩命,中樞那些人居然想得出來?這是怎樣一種神經(jīng)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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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在場幾個人,最后我把視線落到始終沉默的澤法老師身上,“澤法老師,倘若…”
閉了閉眼睛,飛快的把原本零零碎碎的幾處疑點回憶一遍,睜開眼睛,我力求自己表現(xiàn)得胸有成竹,“吹響新月之笛,并不是血脈原因。”
長桌盡頭,那雙灰藍(lán)眼睛微不可察睜大,嘴角抿了抿,才啞聲開口,“倘若?”
“大概有七成把握。”我垂下眼簾,放置在桌面上的雙手慢慢握緊,隨即又抬高目光,“倘若我的猜測正確,本部可以不必理會中樞的命令。”
“中樞找來繼承王位的都姆茲貴族,相信,也一樣無法吹響新月之笛。”
“而海軍卻可以,我們殺死海妖王,將整個族群滅絕。”
“千百年來死去那么多無辜女人,是都姆茲故弄玄虛造成,只要沒有‘能夠召喚海妖王’的特殊之處,從今往后,將不再有任何無謂犧牲。”
只要撕開謎團(tuán)讓藏在背后的事實水落石出,那些神經(jīng)病故作神秘的血脈傳承和處/女獻(xiàn)祭,不過是一種惡心的罪惡行徑。
這同樣是個交易。
與詩蔻蒂向中樞索取王位的行為相同,我此刻一樣是在向海軍本部索取。
我想要海軍與中樞對抗,我想讓本部出面保住未出世的嬰孩。
隨便哪個人都能吹響新月之笛,事件控制權(quán)就在海軍手上。
當(dāng)然,我也知道這是一種冒險,海軍本部也需要出于政治方面的考慮,可我相信,會議室之內(nèi)的這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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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中,我把視線從澤法老師身上移開,看了他邊上若有所思的特里頓準(zhǔn)將一眼,目光又一次移動,落到斜對面的薩卡斯基那里。
那位同窗面色平靜,一雙黑亮的瞳子,眼里卻鋒芒畢現(xiàn)。
兩人目光對視,隨后我飛快收起視線,略略偏首,看向最后一個人。
波魯薩利諾嘴角帶著慣常的笑容,歪歪斜斜安坐的姿態(tài)也顯得怠惰,只是他的眼睛,眸光深處仿佛瞬間沸騰起來,有異樣危險的東西鼓噪著翻卷不休。
也不過轉(zhuǎn)瞬間,他眼底詭譎神色流轉(zhuǎn)光芒后淡去,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嘴角劃出一道細(xì)微弧度,“百歲你的意思,是貴族血脈并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稀疏平淡口吻,簡短一句話,配上他毫無波動的神情,反而顯出一種奇怪的憤怒感。
“我只聽說禿頭會遺傳。”聳聳肩,我兩手一攤,視線抬高了瞥向波同學(xué)那一腦袋濃密的卷卷黑發(fā),“貴族的特殊之處,當(dāng)然也還是有的啊~”
目光下調(diào),我看著波魯薩利諾的眼睛,慢吞吞勾起嘴角,不無諷刺的笑道,“純血什么的,最容易出瘋子和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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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純血貴族——”特里頓準(zhǔn)將的聲音從長桌另一端傳來,“百歲你到過瑪麗喬亞?或者認(rèn)識的人里邊…”
隨著特里頓準(zhǔn)將依稀別有深意的詢問,咫尺間的墨黑眼睛瞳孔微不可察縮緊,可他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我笑著把目光錯開幾度,慢慢的回答道,“我沒到過瑪麗喬亞,是認(rèn)識的一個家伙。”
這一刻,耳畔的呼吸聲仿佛沉重幾分,我聳聳肩,回味無窮的贊嘆,“很棒的一個男人呢~雖然平時看起來不怎么樣。”
“哦~”尾音撩高少許,特里頓準(zhǔn)將的視線詭異落到我隔壁的波魯薩利諾身上,不知為什么眼神里隱約帶出點懷疑的敵意。
“是呀~”我笑得愈發(fā)無辜,“要是年紀(jì)相仿我一定倒追他,可惜比我小。”
話音落下,特里頓準(zhǔn)將神色一呆,銳利目光瞪過來,“孩子?”
“嗯哼~是個少年呢~”我抬手凌空比個高度,“沒有被惡心的陋習(xí)污染的,純真得像只羔羊的男孩子。”
“我們在海上遇見,真是浪漫的邂逅對不對?”
當(dāng)然,我撒了謊,關(guān)于純血。
我的記憶里,實際上已經(jīng)零碎憶起關(guān)于那孩子的事,為了保護(hù)小小一團(tuán)的孩子,謊言是必須的手段。
相信在場的人暫時沒有精力追查,他們也沒必要追查。
我瞇了瞇眼睛,微笑,“純血貴族暫時不重要,我們先繼續(xù)談一談新月之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