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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了醫院,安伍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走廊里,所有陪著孕婦來產檢的男人嘴角都是合不攏的笑意,唯有安伍一人愁眉苦臉。
姚晴懷孕了,安伍不吃驚,因為他和姚晴同床的時候,從來沒有做過措施,也沒想過要做措施。
安伍也老大不小了,心里也想著和姚晴要一個孩子了,不能將姚晴拖成高齡產婦。
可是……姚晴說連她自己都不確定,這個孩子到底是安伍的,還是裴勇的。因為安伍和她的第一次,距離裴勇和她的那一晚,隔得時間也僅僅就只有十來天。
假如需要面對這個問題的話,安伍心里嘆口氣,那他倒希望姚晴對自己是誤診,希望她根本沒有懷孕。
假如孩子是自己的,他自然是高興,假如孩子是裴勇的……
安伍心里苦笑一聲,他可沒有那么大度,幫自己的情敵養孩子。
“咔嚓”,彩超室的門被從里面推開,姚晴從彩超室出來了,安伍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迎上去。“晴兒,怎么樣,醫生確定了嗎?”
姚晴點點頭,她一直垂著眼盯著地面,不敢看安伍,“確定了,胎兒兩個月大,已經有胎心了。”
安伍的身形有些不穩,他強裝鎮定的扶著姚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那醫生……能不能確定具體是哪一天懷上的?”安伍小心翼翼的問道。
姚晴臉色非常不好,皮膚一向粉嫩的她此刻臉色變得蠟黃蠟黃的,非常的憔悴,好似受到了某種沉重的打擊。“安伍……這個孩子,多一半的可能不是你的!”
姚晴咬著唇看著安伍,她身為一個妻子,對自己的丈夫說出這種話,簡直難以啟齒,更或者是可以被罵不要臉。
可她能怎么辦,安伍對她那么好,她不能欺騙這個可愛的男人。
安伍有些怔愣,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所以并沒有多大的吃驚和意外。
安伍勉強的朝著姚晴笑了下,“我,我先去外面抽顆煙。”
安伍站起來,姚晴拉著他的手,仰望著男人硬朗的面孔,“安伍,我對不起你……”
“別這么說,晴兒,你現在心里有我,我已經……很開心了。”不得不說假話,安伍再怎么不高興,可姚晴終歸是他愛的女人,不舍得對自己女人撒脾氣,只好一個人憋屈著。
難受,難受……太難受了。
“晴兒,你在這里等著拿片子,我兩分鐘后就回來。”
姚晴應了聲,安伍輕輕的甩開她的手臂,朝著走廊外面去,姚晴一瞬不瞬的盯著安伍的背影看,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姚晴垂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淚就不受控制的落下來。
如何在安伍和孩子之間選擇一個的話,很難,真的很難……
“這位太太,您沒事吧?”一旁的人見姚晴哭了,忙過來詢問。
姚晴收了眼淚,朝那人搖搖頭,“沒事,高興。”
“你老公呢?剛剛不是還在這里陪你嗎?怎么放心你一個孕婦單獨在這里?”
“他出去抽顆煙。”
對方笑了,“還真是自覺,我家那口子抽煙從來不避諱的,到醫院來陪我來產檢,被醫生批評了好多次。”
“是嗎?”姚晴扭過頭來打量對方,一名三十歲的準媽媽,穿著樸素,孕肚已經很明顯了,七八個月的樣子,一旁陪著產檢的爸爸也是一臉幸福。
“快生了吧?”姚晴將手緩緩的伸出去,“我可以摸一摸他嗎?”
對方點點頭,笑著叫拉著姚晴的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
“哎呀!”姚晴突然一臉驚喜的將手縮回來,很是激動的望著女人的大肚子,“他剛剛在踢我!”
女人笑笑,也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可皮了,從三個月開始就動,有時候踢的我賊疼賊疼的~!”
“男孩兒嗎?”姚晴開口詢問著,其實心里已經肯定錯不了,她也是名醫生,看肚子就像男孩兒。
對方搖搖頭,一臉幸福的撫摸著自己堅挺的大肚子,“不知道呢,隨便是什么吧,我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這是第二個。孩子他爸和家里人并不重男輕女,是男是女都喜歡!”
“呵呵,你們可真幸福,倆孩子呢。一兒一女一枝花,多圓滿啊。”姚晴感嘆著。
“是呀,是意外懷孕的,本來不想要的,照我的意思就打掉他。可孩子他爸說了,自己的血脈,哪能下得了狠心,咱家不缺那口飯,也就要了。”
姚晴臉上的笑容忽然垮了下來,女人說什么她已經聽不清了,別人家有一個新生命即將到來,都是一件幸福美好的事情。
瞧人家說的,是男是女都一樣,是男是女都喜歡,家里不缺一口飯。
而自己,這個,卻是一個大大的麻煩。
姚晴自己也是醫生,她心里推算著日子,如果不出任何問題的話,那么這個孩子百分之八十就是裴勇的。
打掉他,做母親的于心何忍;留下他,這個孩子將會時時刻刻提醒安伍,姚晴曾經給他戴過綠帽子的事情!
“劈啪!”
醫院的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道驚雷,姚晴扭過頭去看窗外,剛剛還晴朗的天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間陰云密布,狂風大作起來。
“要下雨了!”醫院外面的人紛紛跑到走廊里避雨。
姚晴聽到有醫生在親切的喊她的名字,她站起來走過去,醫生將一張彩超的單子交到她手上,并囑咐:“晴兒,懷孕了就好好休息。你和安總裁結婚這么久了,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一個孩子,醫院的工作就辭了吧?安總裁不缺你那點錢,好好在家安胎啊。”
姚晴笑著應付了兩句,醫生便去接待其他的孕婦,姚晴坐在長椅上,捧著手里的單子,仔細觀看上面的彩超圖像。
那個小小的,像是葡萄粒一樣的,就是她的小寶貝。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胎兒的基本雛形還是能看得出。
姚晴捂著嘴巴開始落淚,這是她的孩子啊,雖然可能它來的不是時候,可,她是它的母親啊。
或許它的到來,會時時刻刻的提醒著姚晴對安伍所犯下的錯,可它只是一個無辜的生命。
胎兒沒有拒絕的權利,有狠多自私的人硬生生的將他們帶到這個世界上,又親手扼殺了他們。
你叫一個母親,叫姚晴去做那種殘忍的事情,去傷害自己的親生子,她怎么忍心啊,怎么忍心……
淚珠一串串掉到單子上,姚晴哭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一個人突然站到她面前,用久違的聲音呼喚她,“晴兒……你怎么哭了?自己一個人坐在這里?是生病了嗎?”
姚晴抬眼,裴勇那張憨厚的臉就很清晰的映入她的瞳孔里,男人的眉頭緊緊的蹙著,臉上的擔心不言而喻。
姚晴望著裴勇不說話,眼淚像是開了閘似的往下掉。
裴勇驚慌失措,他著急的抬手要為姚晴擦眼淚。
姚晴忽然將臉別開,手里的單子,她不聲不響的卷起來,“你來這里做什么!”聲音,幾乎是不帶感情的。
裴勇頓了頓,將手收回來,定定的鎖住姚晴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他已經沒有資格為女人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