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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的時間,轉眼即逝。
凌晨六點鐘,花園洋房外面,清一色的紅色法拉利跑車排成一條長龍,人們看得見車頭,看不見車尾。
城市里是不允許私自燃放焰火的,可這里的炮仗聲,從夜晚十二點開始就沒有斷過。
洋房里面,八千八百個粉紅色的氣球被粘在墻上組成各種形狀,到處彰顯著喜氣洋洋。
負責管事的,是程飛的父親程宇,人是局面上的,管紅白喜事管的多了,再加上程宇在b市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程飛和姚子粲又是鐵兄弟,這管事的一職,非程宇莫屬。
一群兄弟站在客廳里,手里有拿著筷子的,有拿碗的,有拿著紅喜字的,還有拿紅包袱的。
程宇挺著大肚腩,一身正裝站在燈底下,一個個檢查好了,又不放心的囑咐幾句,看著一群小伙子挨個點頭,這才滿意的笑了。
新房里,姚衛寧正在幫姚子粲穿新郎服,姚子粲個子高,姚衛寧勾著有些費勁,要他坐到床上。
今天是兒子結婚的日子,當母親的給穿衣服,姚衛寧生怕自己做不好,一有人催她,她就緊張,這唐裝的扣子本來就不好系,外面的人不斷催她快點,姚衛寧雙手直打哆嗦,額頭上汗都流出來了,可越是著急越系不上。
姚子粲也跟著著急,有些不耐煩的朝母親擺擺手,“媽!行了行了,一會兒上車我自己再系扣子!”
“等等,阿粲,有講究的,兒子娶媳婦,親媽給穿新郎服!上一次媽沒趕上,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你再等等。”
聽母親這樣說,姚子粲只好坐在床上耐心的等著姚衛寧給他將前面的扣子一顆顆系好。
看著母親系扣子的雙手不住的顫抖,姚子粲心里越來越急,不禁皺著眉頭埋怨起來,“你說婷婷也真是的,穿婚紗就穿婚紗!非得聽那個coco的話,穿什么唐裝!幾百年都不流行的玩意兒,叫老子穿!系個扣子都這么麻煩!”
姚衛寧剛好為姚子粲系好最后一顆盤扣,她舒口氣,為姚子粲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臉上掛著笑,“婷婷說什么就是什么,倆孩子都有了,現在嫁給你,都夠委屈了。人家要結婚穿個唐裝,你還埋怨。”
姚子粲聽此,撇撇嘴,“媽,您絕對是親婆婆!”
姚子粲從床上站起來,外面還有人在催促,他也來不及照照鏡子,姚衛寧將梳妝臺上的手捧花拿給他,姚子粲接過就開門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他這出門一亮相啊,簡直驚瞎了眾人的下巴都掉了!
誰見過姚子粲穿著紅色的唐裝,手捧鮮花的樣子?
別怪兄弟們笑噴了,只是這樣古板喜慶的衣裳穿在姚子粲這個b市的大流氓身上,實在違和感嚴重。
上半身穿著還算精神,畢竟姚子粲顏值擔當,可這下半身吧……不就是一條長及腳裸兩腿雙側大開叉的紅裙子?
史大飛嘴里叼著煙,雙眼放光,他過來就拉姚子粲的手臂,開始上下打量,“臥槽?粲哥,你一大男人……還穿紅裙子啊!這不是嫂子該穿的?”
“你懂什么!”程飛忍住笑,白了史大飛一眼,伸手拉了拉姚子粲下半身穿的那件及膝的袍子,“這他媽的叫唐裝!”
“放屁!”姚子粲沉著臉,一把扯回自己的“紅裙子”,“這丫的叫龍袍!沒見著老子胸口繡著龍呢!”
仁哲伸出手指朝姚子粲胸口摸了摸,“還真是。兄弟們可別笑話咱粲哥了,粲哥說這是龍袍,這丫的就叫龍袍!”
仁哲此話一出,洋房里一片哄堂大笑。
程宇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看著墻上的鐘表,距離出發的時間還有幾分鐘,他開始催促一群人,“快快快,該上車的上車,該放炮的去放炮!誤了及時,娘家人要挑理的!”
聞言,一群人趕緊“嗵嗵嗵”的下樓去,姚子粲捧著鮮花走在一群人中間的位置,幾位錄像師全程跟蹤。
仁哲為姚子粲拉開車門,姚子粲坐進去,一行車隊就風風光光的出發去接新娘了。
這時候,黎明的曙光剛剛乍現。
透過車窗,姚子粲看著清晨的朝陽一點點從遠處魚肚白的天際嶄露頭角,到朱家的路程,起碼要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也足夠將姚子粲的耐心給消磨掉。
姚子粲點顆煙抽了口,夾在受傷,另一只手掏出兜里的手機,給朱婉婷打了個電話。
許是對方在忙,這電話響了足足有半分鐘,電話那端才傳來朱婉婷高興的聲音。
“喂?老公。”
姚子粲抽口煙,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明顯。“小老婆干嘛呢,這么半天才接。”
“我呀?我……”朱婉婷的話還沒說完,姚子粲就聽到電話那端傳來那個令他極度討厭的不男不女的聲音,“姚子粲,哼,我可告訴你,你今天呀,想把angle接回家,可先得過了姐姐這一關!”
姚子粲瞇起眼,胳膊搭在車窗外,彈了彈指間的煙灰,“怎么?皮癢癢了,又想跟老子干架?你打不過我。”
coco“切”了一聲,有心為難,“哎呀呀,姚子粲你今天別給姐姐囂張,一會兒有你好看的!剛剛angle有一只鞋是我藏的,你今兒個不叫幾聲姐姐,這只鞋,別想我給你找出來!哼!”
“臥槽,老子怕死了!”姚子粲不屑的輕笑一聲,他兄弟那么多,找一只鞋還不容易?
這時候,朱婉婷把電話接了過去,“老公,一會兒你能不能叫你的兄弟們別使勁鬧騰我的一群姐妹,她們都是保守的人。有的連戀愛都沒談過,大部分都是沒結婚的。”
一群富家子弟小流氓,鬧伴娘鬧的肯定厲害。為此,朱婉婷一群小姐妹整晚都沒睡好覺,那叫一個擔心啊,城市里的人,倒不像是村里頭鬧伴娘鬧的得那么厲害,可被摸了,或者揩油,那也是膈應死人啊。
“老子知道!李小艾不是也去了?那是程飛老婆,沒人敢鬧她。其余的女人,和我兄弟們又不熟悉不認識的,他們也是知道知道害臊的,怎么敢可勁兒的鬧騰?”
聽到姚子粲的回答,朱婉婷立馬就放心了,可姚子粲的下一句話,又讓朱婉婷開始提心吊膽。
“不過coco那個女人……老子就不確定了。她要是老實交代,那只鞋藏在哪里,老子就叫兄弟們‘手下留情’!不然的話,被扒光了游街示眾,也不是沒可能……”姚子粲抽完最后一口煙,將煙頭彈掉,手臂收回來,前面的司機見了,將車窗搖上去。
“老公,你怎么能……”朱婉婷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coco一把搶過去,姚子粲聽到對方傳來的怒吼聲,“姚子粲!你給老娘等著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姚子粲無趣的撇撇嘴,將手機隨意扔到座位上。
一路上,一排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始終保持著整齊的一字型行駛著,因為去的路上著急,走的是郊外寬敞的大馬路,不到半個小時,一行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就穩穩的停在了朱家胡同口。
由于胡同偏窄偏小,并不能容納一行跑車開進去,姚子粲便在胡同外面下了車。
程宇這個管事的非常給力,紅地毯在姚子粲下車之前早就鋪好了,一直鋪到大街上,也不知道多少米,總之看不到頭兒。史大飛帶領著一群放炮的兄弟們提前幾分鐘就駛到了朱家門口,鞭炮聲提前響了起來。
胡同里滿滿的全是人,都是朱家的街坊鄰居,姚子粲和朱婉婷復婚的事情,連街邊三歲的小孩子都知道,鄰居們受了邀請,一大早都來看熱鬧了。
姚子粲二娶老婆這是大事情,整個b市傳得沸沸揚揚的,知道的人都來湊熱鬧,胡同外面都圍滿了人,許多交警都在指揮著。
姚子粲在兄弟們的簇擁下,手捧著鮮花下了車。
今天的他,與往日的趾高氣昂明顯不同,下巴不以往抬得那么高了,也不用鼻孔看人了,頭略微彎著,嘴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這意氣風發顏值爆表的新郎官!
有人掏出手機來拍照,姚子粲并沒有不耐煩的叫保鏢去將人揍一頓,反而是給人個笑臉。
得,有個新郎官的樣子!
兄弟們正在拍朱家的大門,姚子粲聽到朱家院子里有許多人說話的聲音,說什么要紅包。
姚子粲就朝著程宇說了句,“程叔,里邊兒要開門紅包。”
這個,早有準備!
程宇就跟在姚子粲身邊,聽此,他豪邁的一抬手,吩咐姚子粲一群兄弟,“去,先將那一百萬的紅包塞進去!”
緊接著,史大飛就和一兄弟從車上搬下來一個紅色的紙箱子,一百萬,兩個人搬著也夠費勁的,一萬塊錢包一個紅包,整個箱子足足有一百個一萬塊的紅包!
眾人嘩然,這姚大少真的跟傳說中一樣,出手夠大方啊!土豪啊土豪!
開門紅就一百萬!
史大飛和幾人蹲下,朝門縫里塞了半天,一個紅包也沒塞進去,史大飛抓抓頭,皺折眉朝姚子粲道:“粲哥,這下面門縫兒太小了,紅包太厚了,根本塞不進去啊!”
聽此,兄弟們齊齊拍門嚷嚷著,“就是!門縫兒太小了!塞不進去!里邊兒的給我們開開門,兄弟們好給你們發紅包啊!”
“不行!先塞紅包再開門!這是講究!”這是,從門縫兒里傳來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兄弟們掏掏耳朵,“嘶”了一聲,“這尖銳的聲音,怎么那么耳熟?”
姚子粲一張俊臉瞬間陰沉起來,“是coco!丫的……”姚子粲突然將臉貼到門板上,扒著門縫兒超里邊兒望,和coco來了個個大眼瞪小眼,“你不是伴娘么?不好好守著我小老婆,跑這堵門來了?”
“哼,姚子粲,紅包包那么厚你怪誰!有錢了不起啊?你以為你那么輕易就能娶到angle?姐們我來幫她把把關!”門內的coco得意洋洋的叉著腰道。
姚子粲將貼在門縫上的臉挪開,他一只手拿著手捧花,一根手指指著門縫,咬牙切齒的朝著兄弟們道:“里邊兒堵門的這個……是蔣逸辰的女人,兄弟們給記住了,一會兒好好‘招待招待’她!”
“得勒!粲哥,兄弟們就愛干調戲嫂子的事情!”一群人哈哈大笑。
coco在里面開始叫罵。“姚子粲,你個臭流氓!你今兒個別想進來!”
姚子粲挑挑眉,朝著兄弟們一揮手,下令道:“兄弟們,跳墻頭!紅包直接扔院子里頭,砸著誰算誰!”
話音剛落,史大飛帶領著一群人兄弟二十多個,一人懷里踹了幾個大紅包,莽足了勁兒開始扒墻頭。
留下十幾個兄弟陪著叫門,程宇要姚子粲開口喊爸媽,姚子粲扯開嗓子就喊:“爸——媽——給女婿開門來!”
“今天天氣不好,您女婿穿的少啊!”
姚子粲一邊扯著嗓子喊,十幾個弟兄就不停的拍打朱家的大門,周圍圍觀的街坊鄰居開始捂耳朵,這哪里是叫門,這根本就是砸門!這聲音,也太大了。
里邊江閔柔樂的了不攏嘴,“行了行了,別拍了,把我家大門砸壞了!”
“沒事,粲哥有錢!砸壞了讓您女婿給您買一個金的!”程飛這樣喊了句,接著,震耳欲聾的拍門聲又繼續。
朱家的四合院墻頭并不高,再加上姚子粲一群兄弟各個身高體壯,二十幾個兄弟幾下子就跳上了墻頭。
扔錢的滋味爽不爽,這得問史大飛。
瞧那家伙,扔紅包的速度跟發撲克牌一樣快,院子里的人爭著搶著要接。
“下錢了,下錢了,大家快接快接!”
史大飛扔完了還覺得不過癮,又從其他兄弟手里搶了幾個。
兄弟們一邊拍著門,姚子粲抽空點了顆煙抽起來,程宇見了,皺著眉頭呵斥他一句,“煙癮犯了?快掐了!今天是你娶媳婦,別讓人看笑話。”
姚子粲嘴里叼著煙,瞪著眼掃了一眼四周圍圍觀的群眾,誰敢笑話?他痞爺做什么事情,誰敢笑話?
程宇直接將姚子粲嘴里的煙摘下來,扔到地上踩滅。“其他時間再抽!”
姚子粲挑了挑眉,沒有反駁,他對程叔這個人,還是非常尊重的。
紅包發完了,大門還沒有打開,史大飛和二十幾個兄弟騎在墻頭上,等著姚子粲發話。
程宇讓一群拍門的人先停下,他跟院子里的人先商量一下。
程宇扒著門縫朝里望,“我說親家母啊?紅包也發了,您這女婿已經喊了半天爸媽了,您快給開開門吧?這女婿凍壞了,心疼的可是您啊?呵呵呵……”
“開開開,馬上開,阿粲,你等一下,媽這就給你開門。”江閔柔的話音剛落,里面突然傳來手掌拍到門板上的聲音,“嘭!”
緊接著,就是姚子粲最討厭的那個聲音從里面傳出來,“不行!姚子粲,今天開不開門我說了算!快,叫聲姐姐聽聽,姐姐我就給你開門!”
程宇一臉笑意的望著門縫里邊,“唉,這還不好說,你給阿粲開開門,別說叫一聲,叫一百聲姐姐他都樂意啊!”這只是程宇應付人的表面話。
coco并不吃這一套,她“哼”一聲,“我才不信呢!快,讓新郎官管我叫姐姐,不叫姐姐,休想進這個門!”
江閔柔一臉為難的望著coco,小聲勸慰著,“算了吧,coco,讓阿粲進來吧,別為難他了。”
coco朝著江閔柔擠眉弄眼,“阿姨,我就是逗逗他……這流氓太囂張了。”
門外的程宇還要給門里面的人商量,姚子粲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臉色一拉,一抬手,就朝著墻頭上的弟兄們發號施令,“去!都他媽的給老子跳進去!從里邊兒把門打開!”
哼,想為難老子,門兒都沒有!
奶奶的,以為不開門,老子就沒了主意了?
“得勒!粲哥!”
兄弟們齊齊應聲,一個個從墻頭上跳進去,他們最愛干的就是這種事情!哈哈。
街坊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紛紛拿出手機來拍照。
程宇忍住笑意,拍了下姚子粲的肩膀,朝著姚子粲豎起了大拇指,“阿粲,照我看,除了你老婆,沒人能管得了你!”
“連程叔都服你!簡直無法無天啊……哈哈。”
接親,新郎指揮一群人跳墻進丈母娘家的院子里開門,這還真是頭一次見。
幾秒鐘的功夫,姚子粲就聽到了院子里傳來尖叫聲,還有嬉鬧聲,以及罵罵咧咧的聲音,好不熱鬧。
史大飛“咯吱咯吱”的從里面拉門栓,“粲哥,剛兄弟們一跳進來,蔣逸辰的馬子就扭著屁股、夾著尾巴逃跑了!哈哈,我剛錄了個視頻,我都沒見過穿高跟鞋能跑那么快的女人!一會兒得拿給蔣逸辰瞧瞧!”
姚子粲不耐煩的皺著眉頭,“得得得,少給老子提那臭娘們兒!老子天生和她犯沖!”這個不男不女的家伙,快把他氣炸了!他改天得叫蔣逸辰好好管管自己女人!
史大飛從里面把門打開,姚子粲在兄弟們的簇擁下手捧著鮮花朝院子里走進去,史大飛又一臉興奮朝他道:“粲哥,你終于承認傅藝川(coco)是個娘們兒了!”
“哼”,姚子粲邊走邊說,“一會兒你們給老子好好‘謝謝’她!”
“明白,粲哥。”
姚子粲進了院子就向奔朱婉婷的房間去,程宇將他拉住,“阿粲,先進客廳坐坐,一會兒才來你老婆屋里。”
“哦。”
姚子粲腳步拐個彎兒,又朝客廳走去,走在最前面,有十幾號兄弟在后面跟著進了客廳。
兄弟們分頭行動,十幾個兄弟陪著姚子粲,史大飛帶領著一群人將朱婉婷那小屋圍了個嚴嚴實實。
門從里面鎖上了,有兄弟正琢磨著要不要拿個鉗子改錐啥的,將窗戶給撬開。
一群人進了客廳,程宇見著朱震霆就趕上去親切的握手,早就認識的兩個人仿佛故友重逢似的,開始說說笑笑。
姚子粲喊了朱震庭一聲爸,便被娘家的親戚招待著坐到了椅子上。
屋里全是娘家人,姚子粲多一部分都不認識。
攝影師要求程飛拿東西喂喂姚子粲,好踩個鏡頭,程飛不挑別的,挑了一根奇大無比的香蕉。
剝開皮,程飛問攝像師準備好了沒,攝像師說準備好了,程飛就突然捏著姚子粲的下巴,一手拿著剝好的香蕉使勁兒朝姚子粲的嘴里戳,這一戳,戳到姚子粲嗓子眼兒里,疼得他直咳嗽。
姚子粲抬起腳就踹在了程飛的屁股上,罵了史大飛兩句,程飛被踹的哇哇直叫,這一幕,又被無數的攝像頭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