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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xiāng)遇故知本就是人生一大喜,遇到還是一直為他的生死掛心的辛偉。這怎能不讓趙承平大喜過望。
“你為什么會進來?上回那個空間里的人是不是你?你為什么會跑到這里來?……”趙承平連珠炮似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辛偉連忙止住:
“這么多問題,我哪來得及回答,再說,咱們一定要在這雨地里聊嗎?”兩人衣服都已經(jīng)濕透。
兩人互看一眼對方狼狽的樣子,不由大笑起來,忽然想起其他士兵就在身邊,又趕緊閉上了嘴。
“我記得往下走,有一片石頭突出來的地方,我們?nèi)ツ抢锪陌伞!壁w承平抬眼判斷了一下方向,示意辛偉跟上。
崖上突出的石頭可以勉強遮雨,但是擋不了風,被雨水打濕的衣服被風一吹,頓時寒意陡生。辛偉抓住衣角,隨手擰出許多水來,他抱怨道:
“還以為你都已經(jīng)混到這地位,怎么著也該沉穩(wěn)點,沒想到還是這樣子。”
趙承平哈哈一笑:“那不是看到你了嗎?來,咱們弄個擋風的墻,就可以點火烤衣服了。”
泥巴與樹干很快組成了簡陋的擋風墻,辛偉身上帶著火種,兩人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圍著火堆聊起別后之事。
其實手術(shù)之后,辛偉的意識已經(jīng)回到了身體里,能聽見身邊發(fā)生的一切,但是不能動,也說不出來,就好像被關(guān)在了棺材里,特別憋屈。
當趙承平帶著他去了亮晶晶旅館之后,他感覺意識可以脫離身體,像正常人一樣可以看見和聽見,但是別人卻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他也不能離開身體太遠。
“當時我以為我已經(jīng)死了,那是傳說中的靈魂離體。”辛偉說,“你進了可可西里那個空間看見的人不是我,只能說是另一個世界里的我吧。”
改變了這個局面的是趙承平帶回來的隕石。
“你那天把隕石就放在房間里,我突然好像也可以自由行動了,在你踏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其實我也進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比你早來了好多年,明明是同時進來的。”辛偉十分不解。
趙承平更不解:“那你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你的身體還在咱們的那個世界里躺著嗎?”
辛偉點點頭:“我只是意識進來了,等我進來的時候,應(yīng)該是剛出生,我就跟重新投胎了似的,你進來就是成年人,我可慘了,在這里長大,等了你十幾年,哎媽,這里吃的喝的,生活條件你也看到了,我哪受得了。”
在這個空間里的辛偉現(xiàn)在二十歲,二十年來他帶著現(xiàn)代人的記憶重新活了一遍,開頭各種不適應(yīng),有時候從一張白紙開始學習,比已經(jīng)有了經(jīng)驗之后反倒要容易許多,有些簡單的事別人一遍就會,他要努力把在現(xiàn)代養(yǎng)成的習慣改掉。
比如上完大號以后擦屁股,有錢人才有廁籌,窮人只有樹枝,找不到樹枝,有土塊也好,別的孩子很快就學會了,他只能從大樹葉開始適應(yīng)。
還有他適應(yīng)了分工細化的現(xiàn)代社會,對于穿衣服需要從自己紡線開始,種糧食積肥需要從親自挨家挨戶收屎尿開始……他一下子想不周全,自然也不會主動去做。
就這樣,他打小被人當做又蠢又懶的怪物,唯一的好處是周圍都是窮人,大家都不上學,也不識字,不然習慣了輕便的紙筆寫簡體字的他,要他拿起刀和竹片,一個個一刻筆畫繁復的小篆,那可真是要了親的命了。
“誰tmd的再嚷嚷著簡體字不好,應(yīng)該恢復繁體字,那是中華正統(tǒng)什么的,讓丫統(tǒng)統(tǒng)滾回夏商周玩甲骨文去,那tmd才是中華正統(tǒng)。”這二十年的古代生活讓辛偉深深感受到現(xiàn)代很多習以為常的事在古代簡直就是莫大的恩賜。
然后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個主角命,指不定哪天就能成為王身邊的男人,稱霸戰(zhàn)國,一統(tǒng)中原。所以他用心鍛煉身體,增強體魄。
雖然他沒有像趙承平那樣跟樓下的鄰居認真學武術(shù),不過也是打醬油學過一段時間的,再撿起來,加上許多從軍的人平時見他想學,也會認真的教一些東西,因此他的功夫反倒是本地孩子里比較好的。
“可惜后來我這個媽就不肯讓我學了,非讓我學醫(yī)術(shù),生怕我死在戰(zhàn)場上。”辛偉搖頭,“我在現(xiàn)實世界的媽也是這樣,總是擔心這個那個,經(jīng)常叮囑一些我覺得是廢話的事,哎,現(xiàn)在好久沒聽見她嘮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