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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腳下一滑,柴少爺竟然趴的疊羅漢一般,摔在了方仲永同志溫暖單薄的小身板上。
大堂中先是一片安靜,緊接著,一片難以抑制的哄笑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來。
在如此親切祥和的哄笑氛圍中,柴紹有些慍怒的聲音響起:“還不去扶起來,笑什么笑!”
果然,當家的發威了不一樣啊,旁邊的丫頭和家丁扶的扶,拽的拽,這才將柴麟和方仲永二人拉起。
方仲永抬起頭,按照儒家君子應在公眾場合不茍言笑的風范和要求,以及柴紹陪坐的迎客順序,很快邏輯鎖定了各位嘉賓的身份。
居于主位的,自然就是時任臨江軍判官的王安石他老爹——王益。王益蜀黍此時四十許人,膚色略黃,唇齒含笑,方面隆準,闊耳微張,一臉和善。
順著王安石手邊依次落座的四個男孩兒,看過去大的不過二十歲,小的也有十歲。衣著打扮皆是差不多,但相貌卻很容易分辨,王益第一任亡妻徐氏所出的王益長子王安仁,和次子王安道。以及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如今陪坐在高堂之上的吳氏所出的,王安石,王安世二位。
算起來,此時王安上,王安國,王安禮也都應當已經出生,但或因年紀太小,此番并未一同前來。
堂上這位王安石的生母吳氏,正是柴大官人家表妹,撫州金溪人,方仲永的同村老鄉。
所以說容易分辨不同母親所出,乃是因為,王安石和王安世二人,一概繼承了自己生母小麥色的皮膚,而不似他的兩位兄長那般白凈。
當然,兄弟四人的五官更多繼承了其父的高鼻,隆準,招風耳,天庭飽滿等外貌特征,如若后世畫像一般,一看就是自家老王的孩子。
柴麟走在前面,方仲永則追隨其后,兩人和眾人依次行禮問好。
經過王安石身側時,方仲永用好奇的余光細細看過這位同齡人。結果卻發現,對方寬寬的橫目,也正在細細上下打量自己。
一般大小,一個時期,一個省市中,兩個家庭出身天差地別的神童,進行了第一次,一眼萬年的對視,如若此處有心理活動的簡單話外音,那么,
王安石神童的話外音大抵是這樣的:這就是方仲永啊,一個清湯掛面范兒的小白臉啊,母親時常念叨的隔壁老方家天才神童,原來生的像個女兒家。
方仲永內心的話外音則是:很干凈整潔的一枚陽光少年啊,為何后世野史中,時常塑造王荊公不洗澡,邋里邋遢呢?莫非是為了營造王荊公相公成為人民大公仆后,日理萬機,無暇顧及其他的光輝形象?還是因為人家黑?
但是,人家黑就說人家不洗澡,這簡直就是后世西方社會,妥妥的種族歧視有木有?
王安石自然不會知道,方仲永內心關于他的洗澡問題發生的這場探討。
而方仲永卻在下一刻,呈現出驚呆了的神情。
他身前的柴麟亦是震驚。
因為他們面前的這位——坐在王安石生母吳夫人一側下首,甜美嬌羞的十歲小蘿莉,王家四小姐——王子月小姐,身后站著的兩位貼身丫頭,
此刻,正用一種詭異而不爽的眼神,直直瞪著面前躬身和他們家小姐見禮的柴方二人。
那正棉花糖事件中的的墨香和硯儂二人。
方仲永成吉思瀑布汗。他當時聽到這兩個丫頭彼此的稱呼,自然是猜到了這倆丫頭,能有這么刁鉆古怪的名字,自然多半是大家小姐的貼身丫鬟,要么就是寶玉那樣兒的同志手下的丫鬟。
然而,萬萬沒想到,可巧呢,可巧呢——
主位上的柴紹夫人,卻并不在意兒子和這位大名鼎鼎的神童伴讀,兩人這都是什么情況。只是殷勤招呼眾人道:“時候也不早了,西廳那邊已經備了晚飯,還請各位前往用飯。”
眾人漸次依禮起身。
墨香和硯儂,卻似哼哈二將一般,護在王子月身前,將小姐牢牢護在垓心,生恐柴麟和方仲永有何異動。
忠心耿耿的樣子,讓方仲永頃刻想到了旺財。
但他并未注意的是,一貫桀驁的柴麟,看向那王子月的眼神里,那一點點微微的自卑和仰慕。倘若人有尾巴,那么此刻跟在王子月一行人身后走著的柴麟,一定是搖著尾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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