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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離開?留下會怎樣,離開又會怎樣?”繁星繼續發問。
“離開,自然今后你便和這里再無任何關系,也再也不會回到這里,甚至你來到這里的這段記憶也會被消除。”老人不急不慢的說著。
“那留下來呢?”繁星隱約中覺得留下必定有無窮的好處,要知道這里可是神界,哪怕是殘存的神界……
“留下來,你或許能夠看到很多人的智慧。”
“智慧?”繁星一時沒有聽明白。
“或者說,是記憶。”老人仰著頭捋了捋胡須。
“記憶,得到別人的記憶能有什么好處?”繁星更糊涂了。
“哈哈,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啊?!崩先吮环毙沁@么問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大聲笑了起來。
“我看到別人的記憶又有什么用,我對別人的記憶又不感興趣?!狈毙菗u了搖頭。
“那如果你看到的記憶都是屬于人類歷史上堪稱軍神的人物呢?”老人平淡地說著,眼睛里卻閃著光芒。
“軍神?”繁星愣了一下,軍神這個詞可不是亂用的,他印象里軍神是一個人的專有稱呼,他是3500多年前的一個杰出將領,是他創造了立體空間母艦群攻擊戰術,在巨炮機甲時代前的所有戰術思想、戰法體系幾乎都是基于他的理論產生的。軍神,那可是人類歷史上最閃耀的存在。
人類的歷史越長,戰爭的地位也就越高。經過以兆為單位計數的歷史后,戰爭幾乎被擺在了人類社會的第一位,如何避免戰爭,如何阻止戰爭,如何應對戰爭,成為國家存亡的問題,一個國家如果不把戰爭擺在第一位,這個國家也就離滅亡不遠了。因為戰爭從未真正意義上的停止過,戰爭能夠毀滅一切也能夠創造一切,能夠主宰戰爭的人便是能夠主宰人類命運的人,也就是神,軍神。
“即便是軍神,我看到他的記憶又有什么用,直接去讀他的傳記小說不就好了?”繁星思索了半天,疑惑地問老人。
“這樣,跟我來?!崩先藳]有立刻回答繁星,而是領著他走到屋子的一邊,在一個方形的小棋桌前坐下。
“這是……”繁星看著棋桌上三角形和圓形的棋子,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兵戰棋,來坐,我教你規則?!?
繁星站著沒有動,他可沒有和一個老人下棋的閑情雅致。
“答案就在這里面?!崩先艘姺毙遣蛔?,又補充了一句。
繁星還是沒有動。
“年輕人可有什么著急的事要做?”老人見繁星面帶愁色,不禁詢問。
繁星聽到老人的問話愣了一下,是了,他現在幾乎失去了一切,對于他來說,還有什么著急的事可做?留下也好,離開也罷,又能如何?
不妨陪老人下局棋吧。
繁星長嘆了口氣,這才入座。老人待繁星坐下,便開始細心教給繁星兵戰棋的規則,講解之后,他又簡單地設了幾個殘局,一邊下殘局一邊為繁星講解。隨著時間的流逝繁星逐漸掌握了兵戰棋的基本下法。
如果在現實世界,老人這一教便是一上午??稍谶@里,繁星絲毫感覺不到時間在流逝,仿佛一切都是靜止的,時間,也是靜止的。
“好了,來正式對弈一把,讓你三子?!崩险叨读硕缎渥?,正襟危坐起來。繁星也來了興致,雖然剛學會不久,但經過老者的點播,他也頗有些上道。
“這么自信?那我先手了?!狈毙沁B放三子,占盡先機,經過老者的指點,他深知老者的厲害,即使讓他三子也未必會輸。
“不錯不錯?!崩先诵呛堑攸c了點頭,然后起手落棋。
于是兩人你一招我一式,開始對弈。
期間繁星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撓頭頓足,而老人則始終一副笑呵呵的模樣,似是很享受與人對弈的樂趣。
大概過了5分鐘,勝敗已定,繁星兩眼茫然,一臉頹喪。輸了,而且輸的很慘,繁星感覺老人完全是在戲弄他,他有很多機會將死繁星,卻沒動手,直到最后竟將繁星的所有棋子一網打盡,一個不剩。
“太厲害了?!狈毙菗u了搖頭,自嘆不如。
老人捋了捋胡須,沒有回答繁星,而是拿起木質的手杖,輕輕摩挲了幾下。
繁星忽然感覺身上有些說不出的奇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這是怎么回事?”繁星猛地抬頭,詫異地看向老人。
“不要害怕,我帶你去看一段記憶?!?
老人說完,繁星頓時覺得思想開始模糊,昏昏欲睡,然后徹底沉眠。
等他醒來的時候,他已完全處于另外一個世界,他還是和做夢一般,像靈魂一樣飄浮,然后被一個聲音引領,只不過這個聲音,屬于一個年輕的孩子。
“孩兒無能,父母病重,無錢醫治!孩兒無能,父母離世,無錢入殮,竟只能葬以草席!”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跪在破敗的茅屋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孩兒要成為棋圣,孩兒要出人頭地!”
小男孩點燃了破舊的茅屋,淚如雨下,他向著熊熊的烈火瘋狂地吶喊。
“孩兒要成為棋圣,孩兒要出人頭地!”
“孩兒要成為棋圣,孩兒要出人頭地!”
……
繁星在旁邊看的真切,他多想幫這孩子一把,可他卻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聽到孩子一遍遍的吶喊,一遍遍的誓言。
這,是回憶!
繁星雖是一個看客,卻如靈魂一樣緊緊跟著這個孩子,他甚至能感覺到孩子悲傷的情緒,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是回憶,這是老人給我看的回憶!
繁星依然能夠思考,他現在正跟著這個孩子,重走這段回憶!
孩子開始奔跑,繁星也跟著奔跑,他開始重溫這孩子每一天的回憶,每一分每一秒的回憶!
……
一晃十年!
繁星不知道外面的時間是否流淌,他只知道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跟著這個少年度過了十年!
期間這孩子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白眼,練過多少棋譜,繁星都歷歷在目。每當這個孩子下棋時,繁星都在一旁仔細揣摩,為何這么下?下步怎么下?繁星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學習。但是越學習,繁星越是佩服這個孩子,他的進步實在太快了,快的繁星如此勤奮的學習思考都有些跟不上節拍。不過還好繁星不用睡覺,夜晚的時候,他便一個人回顧白天的棋局,漸漸地繁星的棋藝也逐漸跟上……
又是十年后!
“孩兒要成為棋圣,孩兒要出人頭地!”
一個清秀少年在恢弘的殿門外握拳立誓,然后大步向前。
繁星緊緊跟在他的后面,這便是當初的那個孩子。
轉眼到了晌午,這名清秀的少年正與一名中年男子對弈。
在少年和中年周圍,有上百個棋桌,每個棋桌都有人在對弈,這是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的周圍布滿了看臺和觀眾,這些人身著白色長衫,飄逸的宛若仙人,如果細數一下人數,竟有上萬之多。
“你輸了!”少年落下一子,對手瞬間癱軟在座椅上。
“五十七桌,白遙列勝!”棋桌旁邊,一個巡視的白衣人舉起黑色戒尺,朗聲通傳。
“好快!”
“奇才??!”
“那就是白遙列?”
……
廣場上的觀眾頓時紛紛引論起來,有幾個衣著不凡、眾人環繞的老者更是捋著胡須連連點頭,頗有此子必入我門下的感覺。
……
白遙列是誰?
白遙列便是二十年前那個痛哭流涕的小男孩,繁星便是一直在重走他的記憶。
……
又是十年,位列門派長老!
又是十年,挑戰天下門派,無敵手!
又是十年,白遙列之名傳頌天下,世人尊稱棋圣!
……
等繁星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他的眼前還是那個名叫古寺的老人。老人的臉上刺著一個“殤”字,他一邊捋著白色的胡須,一邊微笑看著繁星。
“這……”
繁星回想起自己經歷的一切,每一天每一刻都歷歷在目,這絕對不是夢境!
“小友可愿再來對弈一局?”老人抖了下長袖,正襟危坐。
繁星猛地抬頭,眼中煥發出無窮的神采。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