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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過年

苻陽也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思慮，婉拒了上級要留他在部隊做教官的盛情。并不是他不喜歡部隊了，而是他知道一旦留在部隊，就要長期和楊子愉分居，這是他最不愿意的。

其次還考慮到即使做教官，但部隊也是個吃年輕飯的地方，過個幾年還是得退伍或者轉業，這中間會存在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因此還不如從現在開始自己做點事情，給楊子愉一個穩定的生活和看的見的未來。

但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說不干就不干。所以年前的時候便留在部隊，寫了幾十萬字的報告，都是以執行過的任務為案例，講了許多實用的技巧方法經驗教訓和地形人文環境等的分析。之后還連著給新學員們講了幾天課。做了幾次報告會。交付和辦理了各種手續，以及簽訂保密協議等，才算處理妥當。

一直到年三十的時候，苻陽才回來。因為部隊里盛情留他吃飯，而他對戰友的感情也很深，想到以后也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便留下和大家一起吃了一桌飯，小喝了幾杯，才被放行。

開車在路上的時候，天就飄起了雪花，苻陽想到一會就可以看到楊子愉紅撲撲的臉蛋，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就熱熱的。想，即使這樣的雪下一輩子，即使春天永遠不再回來，又有何妨，只要她在。

他知道家里今晚都要去京郊的苻宅吃飯，給長輩拜年，這是他們符家的規矩。楊子愉肯定也在那里，苻陽便開車直去苻宅。

苻家人很多，全家族的人在一起吃一次飯，如同辦一次宴會。苻陽的車開進院子里時，管事的已經出來接了他。而楊子愉和苻晴正帶了一群苻家的小孩們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玩鬧。

符家人情復雜，楊子愉跟著林荏瑾在和長輩們見了禮，問了好之后，就拉了苻晴以照看孩子們的名義，遠離那些太太，夫人、小姐們的說話圈。林荏瑾也知道她以后肯定是和苻陽要遠離北京去別的地方過自己的小日子，所以也沒有拉著她和這一幫人搞交際。只是看著她肆意歡樂的笑顏，不免嘆息道：“真自由！”

楊子愉聽說苻陽過來了，趕緊向大門口望去，看見確實是苻陽。他穿著黑色的大衣，白色的手套，身姿筆挺，衣擺翻飛。燈光閃耀中，瑩瑩的雪花下，正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光影明滅間，恍如前生的戀人正走向今世的愛人。

苻陽離開也有半個多月了，楊子愉不可能不想他。她已經歡喜的向他跑過來，只是后面墜了個小不點。小嘉嘉現在是對楊子愉寸步不離，所以看見她向門口跑過去，他就下意識跟著跑過來。

楊子愉跑到半道，聽見身后小嘉嘉委屈的聲音喊“姨姨”才趕緊停下來，對于自己竟然一時忘掉孩子而覺得慚愧。忙返回去抱起他，親了一下他的臉，才向苻陽走來。苻陽已經來到她身邊。兩人視線對上的時候，都感受到對方眼神中濃濃的愛戀和激動，竟然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楊子愉低頭親了親小嘉嘉的臉蛋，在他耳邊說：“寶寶，爸爸回來了，他很辛苦，你要不要問問爸爸還好嗎？”

小嘉嘉有些怕苻陽，但他到底知道苻陽是他的父親，是和別的任何人都不一樣的人，所以即使苻陽從來對他面無表情，但他還是心底對他充滿渴望和依戀。在楊子愉鼓勵的眼神中，小聲說道：“爸爸，你辛苦了，你還好嗎？”

苻陽剛剛看著這一大一小向自己跑過來的時候，覺得又怪異又好笑，但心中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一樣，暖暖的。此時眼前這兩只“小紅帽”正眼神熱熱的望著自己，問自己還好嗎？

他心中不僅僅是滿足了，還有抑制不住的想要澎涌而出的情感。他形容不出這種情感是什么，只是覺得沖的眼眶發熱。

有些暗啞的聲音說道：“我很好，你們好嗎？”楊子愉又在小嘉嘉耳邊輕聲說：“你告訴爸爸，我們也很好！”只聽小嘉嘉糯糯的聲音道：“姨姨說告訴爸爸，我們也很好！”

兩人都被他的童言童語惹笑了，楊子愉親了親他的臉蛋，悄悄說：“那既然爸爸辛苦了，你要不要像姨姨親你那樣，親親爸爸呢？”

小嘉嘉便鼓起勇氣，湊過去親了一下苻陽的臉頰。苻陽是很少接觸苻銘嘉的，也從來沒想過要怎樣跟孩子相處。乍然被他的小嘴親到，有一點不知所措，伸手摸了摸臉。正好另一邊的臉頰傳來一觸即離的溫熱。

楊子愉親了苻陽之后，就笑著抱著小嘉嘉轉身跑開了。苻陽又忍不住摸摸另一邊的臉頰。站在原地望著兩人的背影，覺得這一大一小，都穿著黑色的羽絨服，帶著大紅的毛帽子，怎么這么和諧呢！

苻昱走過來，笑著說道“大哥，嫂子都走了，你還在這傻笑什么呢，不去給爺爺叔伯見禮？”苻陽回過神，收斂了一下在某人看來過于幸福洋溢的表情，說道：“你那才叫傻笑，牙都露出來了”說著已經前面走了。苻昱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咧著嘴的程度，心想，牙露在外面的是你吧！

苻陽給長輩們一一見了禮，給苻老爺子磕了頭。竟然還破天荒的開了他的尊口向老爺子討紅包，還說：“您是福壽綿長之人，苻陽今年和往年不同，定要沾沾您的福氣，所以在這要討兩個紅包！”

這讓周圍一眾的叔叔伯伯很是吃驚。苻陽自從上了軍校，其實很少來符家參加年宴，就是參加也是規規矩矩磕了頭，從來多余的話一句也沒有。上一次拿紅包還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沒想到現年三十歲了，竟然討起了紅包。

就連苻老爺子也沒有想到，只是苻陽話說的漂亮，不由的讓老爺子也很受用。身邊盤子里放的紅包都是給小孩子們準備的，自然不能給苻陽。便讓管家去包了兩個厚厚的。苻陽拿了紅包，又感謝了一遍，說了許多祝福的話，讓老爺子和一眾叔伯很很樂呵。苻陽走了之后，便有苻老爺子的老弟兄調侃苻文晟：“看來，文晟家是喜事將近啊！”苻文晟便笑著說：“同喜同喜！”

正好也要開宴了，苻陽出來領了楊子愉，其他的孩子們也都有保姆領著去宴會廳。吃飯的時候，苻老爺子和他的老弟兄們坐一桌，苻文晟、苻文臨他們兄弟們坐一桌，還有苻陽這一輩的好多兄弟們坐在一起。夫人們也都是按輩分分桌坐。楊子愉隨苻晴坐在未出閣的姑娘們這一桌。吃飯倒也并不是食不言，很是歡鬧。

苻陽在中間的時候，過來為楊子愉和苻晴添了熱水，因為他怕傭人們照顧不周，楊子愉又不是會麻煩別人的人，知道她喝飲料會不舒服。但是卻被眼尖的媳婦們看見了，大家都調侃他變的會疼人了。

苻陽只好親自給每桌都添了茶水或者飲料，才算作罷。不過大家也都是看出來他不像以往冷著臉，不茍言笑的樣子，所以才敢開他的玩笑。倒是苻文臨的夫人臉色有些冷清。林荏瑾當然明白她的原因，便也時時給她斟茶。

苻陽為大家服務了一圈才坐回位子上，大家對他的調侃也止住了。就聽見一個脆生生的小姑娘有些委屈的聲音：“四叔，我也要喝熱水，你沒有給我添”

苻陽是有一瞬間的遲疑，不知道是不是在叫他。因為幾乎跟小輩們沒有接觸，他以往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孩子們聞見他的氣息都會下意識離的遠一點。乍然聽到四叔這個稱呼，還有點愣住了。

倒是苻昱以為是有人要為難苻陽，趕緊起身，提了茶壺過去要給小姑娘倒水。這小姑娘好像是苻文臨的小孫女，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粉色公主裙，白色褲襪和小皮鞋，頭上戴著蝴蝶結的小發箍。打扮的很是夢幻。圓圓肉肉的小臉蛋，大大的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長的很是心疼可愛。

看見竟然是苻昱走過來了，就睜著大大的眼睛甚是無辜的看著他，說道：“我要四叔給我倒，不要六叔！”苻昱是很會說話的，伸手捏了捏她嫩嫩的臉蛋，假裝傷心的表情說道：“心心，你都不喜歡六叔了嗎？你看六叔長得多帥，你不是最喜歡帥哥嗎！”

沒想到小姑娘一本正經的說道：“可是你還是沒有四叔帥啊，我還要嫁給四叔呢！”大家都因為她的話愣怔了一秒，之后便都笑著看她可愛的樣子。苻昱就忍著笑很想抬手扶額，現在的孩子都這么早熟嗎？而且“移情別戀”的速度也這么快！

苻陽也很是愕然，想不出小小的孩子怎么會說出這種話來。抬眼看了一眼楊子愉，楊子愉也正眼含笑意看向他，兩人的視線交流恰好又被小姑娘看到了，于是大聲問道：“四叔，你是要娶小楊阿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