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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我們結婚吧好嗎?
楊子愉一路恍恍惚惚,腦子里一直閃現三個字“怎么辦”,孩子怎么辦?自己怎么辦?苻陽怎么辦?她知道不能等趙菱行緩過神來,否則就沒有自己選擇的余地。
楊子愉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醫生說今天是做不了了,只能明天再安排手術,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氣。只是她不想回家去,她知道趙菱行必定會去家里逮她。她不想見他,不想再跟他鬧,她只想靜靜的想一想。趙菱行找來的時候,楊子愉正端坐在大廳里鋁制的椅子上,值班的已經催了她好幾次了,可是她依然一動不動。
趙菱行站在她身后,看她消瘦的背影,單薄的肩膀,纖細的脖頸,心中不禁動容,之前的怒氣也似乎在此時沒有了出口。她的身體里正孕育著他們共同的血肉,她將是他的孩子的母親,等他們結婚了,他將每晚和她睡在一張床上,每天和她在一張餐桌吃飯,他希望那空蕩蕩的屋子里再也不要是自己一個人,而是一抬頭就可以看見她溫柔、寧靜的笑容。他多么想擁她入懷,在此刻,在此后的每一個日子。
大廳里冷氣很足,趙菱行脫下外套輕輕的搭在楊子愉的肩膀,觸手是她冰涼的肌膚,他不禁握住她的手,緩緩蹲在她面前。楊子愉也抬眼靜靜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淚順著臉頰一滴滴的滴落,滴在趙菱行的手背上,滴在他的心上。楊子愉悲戚的向趙菱行道:“師兄,孩子怎么辦?”語氣之中是滿滿的傷心和彷徨,這似乎是她對他最后的一絲依賴和求助。
趙菱行如何不懂她此時的傷心和彷徨,她是對他的傷心,她是對無法抉擇的彷徨,可是他不想成全她,成全了她,那誰來成全他。既然她無法抉擇,那就讓他來替她做出選擇。趙菱行替她輕輕擦掉腮邊的淚珠,說道:“子愉,嫁給我,我們結婚吧!”他的語氣深情又篤定,這也許是他這一生最包容,最溫柔的時刻。
而楊子愉的眼神卻從開始的無助和慌亂逐漸變的兇狠,他使勁甩開趙菱行的手,哭著叫道:“不要,我不要,趙菱行,你傷害了我,我恨你,你是我恨的人,我愛的人是苻陽,是苻大哥”趙菱行靜靜的聽完楊子愉的話,雖然他知道她的心意,可是如此毫無遮掩的直刺刺的說出來,他也會受傷。他蹲在地上久久的不能回神。楊子愉已經跑出大廳,趙菱行才從地上站起來。他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心道,楊子愉你就沒有想過我趙菱行的心也是肉長的嗎?既然你能說出如此絕情的話,就別怪我做更絕情的事。
剛剛滿眼的深情溫柔此時只有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平靜。他大步向門口走去。這次他那司機倒是機靈了,纏著楊子愉不讓她離開,他也不碰她,只是擋在她前面,一直在說著什么,楊子愉怎么繞就是繞不開他。趙菱行走過去向司機道:“開門”
司機看了楊子愉一眼,也猜不到趙菱行到底是什么想法,只好過來開了車門。趙菱行在車門旁邊眼神淡淡的看著楊子愉,說道:“上車!”楊子愉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他,徑自離開。趙菱行叫道:“站住”,語氣中顯然已經帶上了怒意。楊子愉并不理他的話,趙菱行追上前面,狠狠抓了一把她的胳膊,道:“你去哪里?”
楊子愉此時也已經冷靜下來,有些譏諷的道:“我還能去哪里,就回那不是我家的家唄,就去鉆那苻陽給我下的套子去唄”。趙菱行聽她的語氣就心中難受,但也只是冷冷的道:“跟我上車”。楊子愉也冷冷的道:“我自己長腿,不需要你送”。趙菱行已經不耐煩跟她在這耗了,直接打橫抱了她,塞進車里,自己跟著上了車,楊子愉還在掙扎,司機就發動車子上路了。
趙菱行直接帶了楊子愉去了他在西山下的別墅,楊子愉當然不愿意待在這里,只是她已經出不去,第二天就發現院子里多了兩個保鏢樣的男人。家里又新來了一位女管事,說話做事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是請來照顧楊子愉的。但楊子愉覺得她簡直就是監管自己的,吃什么,穿什么,干什么都是她來一手經管,楊子愉根本沒有發表意見和拒絕的余地。楊子愉驚額極了,她不可置信,趙菱行這是什么意思?她這是要□□起自己嗎?但是找遍了房間,趙菱行根本就不在。
女管家看她慌慌張張的到處跑,就很不滿,攔在她面前,冷靜生硬的口吻說道:“楊小姐,您現在有身孕,所以請您穩重一點,去樓上休息吧”楊子愉又難受,又氣憤,大聲問道:“趙菱行呢,他在哪里,我要找他”。那女管家似乎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鄙夷,盯著楊子愉,依舊冷硬的說道:“趙先生上班去了,趙先生請了我來照顧您,您有什么事還請跟我說,我會處理妥當”。
楊子愉是多么敏感的人,當下就心中難受到不行,她想,趙菱行到底是要干什么,他有什么權利限制自己的自由,自己對他一忍再忍,換來的就是他對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和不尊重,甚至還讓一個不知名姓的女人侮辱,監視自己,他憑什么這樣對自己?
她心中激憤難忍,但她也算看出來了,她在他家里的這些下人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她們甚至覺得自己就是趙菱行包養的為趙家生孩子的工具,她又有什么資格和她們置氣。楊子愉不得不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和屈辱,聲音也恢復了淡淡的冷靜,靜靜的立在樓梯的臺階上,側了臉問道:“趙菱行是去上班了嗎,她晚上回來嗎?”
女管家對于楊子愉的情緒轉換似乎是有些驚訝,她已經做好了對付她大吼大叫的準備,沒想到楊子愉片刻之間就換了語氣,甚至連氣質似乎都突然變化了,冷靜而自持,站在臺階上,微微側著臉,自有一股冷漠淡遠的距離感。但她在心里也確實覺得楊子愉不過就是以懷了孩子為名而要挾趙菱行的不知廉恥的女人而已,攀附權貴就得付出點代價。所以也還是語氣硬邦邦的說道:“對不起,楊小姐,那是趙先生的私事,我并不清楚,還請您到房間里歇著吧,如果趙先生想找您,我自會傳達”。
言下之意是,楊子愉是沒有任何主動選擇的權利的,能不能見到趙菱行,還得看趙菱行是不是想見她。楊子愉心里慪到要吐血,但還是保持面上平靜,淡淡的看了女管家一眼,就上樓了。她現在住的是趙菱行房間旁邊的一間客房,和趙菱行的房間相比,只是少了個小客廳而已,其他的陽臺,衛生間,衣帽間都是一樣的。楊子愉進了房間,她還冷靜的將房門輕輕合上,只是在里面上了反鎖,走到房間中央,她就狠狠的踢了幾腳沙發,拿起上面的靠枕使勁砸了幾下,才稍稍緩解心中的氣憤之情。
之后便無力的坐在沙發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才剛剛懷上,幾乎什么都感覺不到。這讓楊子愉覺得醫生說的懷孕的事,像夢里的一樣,似乎并不真實,可現在的真真切切的事情是,趙菱行將自己看管起來了。她想到他從來都是表面溫溫和和,內里一意孤行,□□強勢。她討厭這樣的他,難道有錢,有勢真的就可以任意妄為,不尊重其他人的意愿。那所謂現代社會的文明之處又體現在哪里?
可是自從人類進入奴隸社會,階級便產生,有階級就有統治階級,封建社會的極權統治,是階級的特權達到了頂峰的標志。然而進入現代社會,階級之分就沒有了嗎?不,只要國家還存在,階級便不會消失,統治與被統治,壓迫與被壓迫,無論何時,何種社會形態,手握社會資源的人就是統治階級,他們是有特權的。這就是也是歷史現實,也是社會現實,,任何人,任何的思想都改變不了這樣的根本。
楊子愉默默的走到陽臺,站在欄桿處,迷了眼忍陽光照在面龐,微微的暖意。六月的北方,天氣并不熱,陽光也不是夏伏天焦躁的火熱,一切都恰恰好,院子里綠油油的草坪,飽滿蔥蘢的樹葉,大朵的月季花,粉粉,紫紫,繽繽紛紛,園藝師傅正拿了大剪刀在修剪一顆不知名字的樹,老管家似乎正跟他說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