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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被警察問話

此時再次經過那條林間小道，放假多日，路上落下了許多樹葉。那條曾經坐過的椅子，依然靜靜的安置在樹下一角，上面零落著幾片紫色的泡桐花殘瓣。十月啊，秋天了，這一個春夏的燦爛與綻放都要暫時回歸腳下的泥土。楊子愉輕輕地走上前去，撿起椅子上的花瓣，在鼻下嗅嗅，淡淡的香味只是花瓣最后殘存的一絲氣息，代表了它對時光的眷戀，明年，明年又該是怎樣一般的光景呢？

楊子愉摸索著手中花瓣的脈絡，感受著它的從聚到散的走向，最終每一條絲絡各自消失于花瓣的邊緣，再不曾相聚。

坐到曾經坐過的位置，楊子愉的心里逐漸變得平靜。他想到張樂師姐的死，想到童年中父母不在身邊時深刻的思念，想到求學走過的那許多細碎的日子，想到趙菱行淺淺的笑容。想到有人說人生就是不斷的失去，失去童年，失去青春，失去朋友，失去父母，最終或者先失去自己，或者先失去愛人，獨留自己感受一番孤立于世的滋味。

她想人生的意義也許就在于這每一次失去的過程中。面對生命失去之沉重，面對時光流逝之遺憾，她與趙菱行這一點點感情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就讓這微弱的一點光悄然消失吧。

從此以后，趙菱行依然是她的師兄，她對他的愛戴、尊敬、關懷之情永不會變。趙菱行那么優秀，他該擁有更加豐富的人生，她尊重他的選擇，但他們之間也只能僅此而已。有些事情不必說破，不必繼續追問，放下心中一點貪戀，世界便恢復陽光融融。

楊子愉起身，準備回宿舍收拾收拾去圖書館看會書。從宿舍樓的電梯出來，就看見好幾個警察在樓道里走動。她有些猜測可能是張樂師姐的事，回到宿舍，王佳和孫羽燕也都回來了，三個人親親熱熱的說了會話。

王佳就說：“子愉，你知道張樂師姐跳樓的事嗎？聽說是前天晚上跳的，因為發現的遲，現場被好多人看到了，據說很血腥，腦漿迸的到處都是。現在鬧開了，許多學生在論壇上譴責學校的非人性化，提的畢業要求我們很難達到”。孫羽燕也說：“本來就是，全國那幾所名校也才要求研究生畢業發一篇核心，其他的向我們這樣的二類院校發一篇省刊就可以了，要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學校的研究生投核心人家直接拒稿，初審都進不了，學校給我們這樣的要求就是為難學生?！?

楊子愉也是覺得學校要求有些高，趙菱行他們L大的碩士研究生也只是要求發一篇核心或者擴展。想到剛進門時看到的警察，便問：“剛剛樓道里的警察是調查張樂師姐的事嗎”王佳便一副八卦的神秘樣說：“是啊，聽說這件事已經上某網站的新聞了，標題是‘某某高校女碩士不堪求學壓力跳樓身亡’，內容很勁爆的，現在很多人關注這件事，張樂師姐家長今天在學校要說法呢，還有小道消息說有人舉報張樂師姐報考的事業單位的第一名與考官勾結，哼哼…現在風聲這么緊，這下有熱鬧看了。”

楊子愉說她：“確實是熱鬧看，就是可憐了張樂師姐的父母，不知道怎么傷心呢？”王佳便也感嘆：“是啊，養大一個孩子不容易，何況供著服了這么多年的書”孫羽燕一項比較謹慎，說道：“外面有警察，聽說一些與張樂有接觸的同學都被叫去做筆錄呢，我們還是關上門，低調一點吧！”

王佳看孫羽燕跑去輕輕擰住反鎖的心虛樣，不禁笑道：“你怕什么，跟我們又沒什么關系，再說警察叫門，你敢不開？”孫羽燕趕緊伸手在嘴邊：“噓，好像警察在我們門口”神態很緊張的樣子。楊子愉和王佳也跟著緊張起來，似乎也聽到門口有男人的聲音在說話，不到幾秒鐘，就有人敲門。

一個年輕的男中音問道：“請問楊子愉同學在這個宿舍嗎？”孫羽燕和王佳兩人同時驚呆的看向楊子愉，楊子愉也一瞬間的驚懼，心臟通通通的跳，門外的敲門聲又響，又問了一遍。楊子愉雖然有些害怕，但不得不去開門，她深呼吸了一下，上去打開門，外面站著兩個穿制服的男人，站在前面的一個手里拿著本子，見門開了，掏出了□□，晃了一下，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打擾了，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請問哪位是楊子愉同學？”

楊子愉有些緊張的說道：“我就是楊子愉，不知你們要了解什么事，要進來嗎？”拿本子的警察率先走進宿舍，王佳和孫羽燕趕緊站到旁邊讓出路來。

后面一個高個警察留在門框處，楊子愉不經意間看了他一眼，對上他的視線，只覺得那雙黑黑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見過，尤其是那種盯著人，深不見底的感覺，讓人覺得渾身犯冷。楊子愉趕緊移開視線，心想怪不得大家害怕警察找上門，警察辦案的時候眼神好可拍。

見那高個子警察沒什么表示，楊子愉也隨前面的警察進到宿舍，她這會反倒有些平靜下來。心想自己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應該就是了解一下張樂師姐的事。

那高個子警察原來就是苻陽，他沒想到又一次遇見楊子愉，還是在辦案的時候，他一項記憶力驚人，因為工作的原因，尤其對人的外貌特征和聲音有過目不忘之功。心想原來早上遇到的這傻丫頭是X大的學生，叫楊子愉，看起來臉嫩嫩地，沒想到已經上到研究生。

前面小閆已經跟進去問情況了，他便雙手抱胸倚在門框處打量了一下宿舍內的整個情況，竟然不自覺猜測了一下哪個床會是那丫頭的床位。他想她應該喜歡淡雅一點的顏色。此時的苻陽并未意識到自己已經對楊子愉開始留心。二十多年了，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他見過不在少數的美女嬌人，他何曾為哪一個停駐過哪怕一秒的目光，此時在工作的過程中卻分心猜測一個女人喜好的顏色。

愛情并不是突然迸發出來的火焰，那是激情；真正的愛情在遇見你的那一刻就在心中埋下了種子，在不知不覺中生根發芽，當你發覺時，她已經綠樹成蔭，足以影響你的心智，左右你的決定。

然而此時的苻陽并不知道，日后一次次的交集讓這個身姿單薄的女孩走進了他的生活，闖進他空置二十八年的心房，成為他孑然一身的唯一軟肋，成為他冰冷的心墻內融冰消雪的一束陽光，成為他在無數次難以為繼的掙扎中抬頭望見的一道彩虹。使他甜蜜過，眷戀過，也狠狠的痛過，絕望過。而對于楊子愉來說，遇見了苻陽，她又何嘗不是品嘗了世間至苦至甜的滋味。

什么是緣分，是遇到了你，我們是兩情相悅的幸福；失去了你，你在現實中疼痛，我在心里更痛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