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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皖涼已有許久,沒有見過鄭二爺了。?·
昔日那位雖然病弱,但是卻豐朗俊茂的鄭二爺,如今卻憔悴不堪,鬢發間已經染上幾縷銀絲,一時間像是蒼老了無數。
他站在門內,眼里掩不住的全是詫異。
許久后,鄭二爺才開口,“皖涼,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二爺!”蘇皖涼走近一些后,又說,“順道過來問二爺一些事情!”
鄭二爺這幾日一直頭疼兒子的事情,整夜沒有合上眼,神色里全是疲憊。現在的鄭二爺,也只是強撐著打起精神,笑著說了一句,“好,進屋說話吧,外面冷!”
蘇皖涼微微頷首,便跟在鄭二爺的身后進了院子里。
如果讓蘇皖涼對于鄭家給一個評語或者判斷,那么對于鄭二爺,一定是“出污泥而不染。”
鄭二爺在少年時就一個人搬出了鄭家,這么多年來也一直是憑借自己的努力,做起了不大不小的生意,只是如果說鄭二爺有什么失敗的話,那便是他娶的妻子:廖氏。
廖氏心胸狹隘,容不得鄭二爺眼里沒有她,而鄭二爺卻一心醉心花木之事,在廖氏看來,那根本就是無用的東西。連帶著自己的孩子**也不是很與鄭二爺親近。
這座院子在京郊,占地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周圍卻是繁花似錦,寒冷的春日里,也帶著淡淡的暖意。
進了大廳之后,鄭二爺才吩咐下人們去準備茶水,然后對蘇皖涼說,“皖涼今天來是想問我什么事情?”
“二爺……”蘇皖涼看了看大廳內站著的下人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鄭二爺是聰明人,他立即便明白蘇皖涼的意思。
于是,他等人上好了茶水和茶點后,便吩咐讓他們退了下去。
他有些不安地說,“我這里沒有什么好的茶點招待你了,你可別嫌棄!”
鄭二爺知道自從鄭家出事之后,他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而府里的東西,自然比不上蘇家如今給蘇皖涼的那些。
“二爺怎么說這些!”蘇皖涼笑的溫和,她言語輕柔。“二爺明知這些對于皖涼而言,其實都是一樣的!”
蘇皖涼說完之后,鄭二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這個姑娘的時候,那時候她把自己裹成了一個雪團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小火團,而那時他剛剛離開家里,蘇皖涼與他偶然遇見,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蘇俊華的女兒,他看著喜歡,便帶著她來了家里,也如同這一次一般,鄭二爺很忐忑,他害怕自己在這個孩子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也是這般的小心翼翼,哪知那時的她便是現在這樣的懂事。?·
鄭二爺輕輕的撫摸茶盞的邊沿,“你是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二弟的事情!”蘇皖涼怕鄭二爺不明白,又直接地說,“我弟弟,蘇瑾瑜!”
鄭二爺聞言,手里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后神色有些不安,“你怎么突然想知道這個?”
蘇皖涼笑的有些苦澀,“我想讓父親開心一些,突然就想起二弟了,若我二弟還在……二爺,我們一家人應該會很開心的!?他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蘇皖涼說的輕緩,聲音里更是帶了幾分顫抖。
鄭二爺抬起頭,看著蘇皖涼,然后嘆了一口氣。
其實,這件事情會這樣。終究還是鄭家的錯,是他們的錯。
若是當年,大哥沒有那么多的野心,那么如今的蘇瑾瑜。是否會好好的活在蘇皖涼他們身邊?
蘇瑾瑜是蘇家一直期盼的孩子,而當年蘇俊華的高興幾乎他們身邊的人都知道。都能感覺的到。而最后出了那樣的事情,幾乎也是導致蘇家悲劇的開始。
良久,鄭二爺才說,“瑾瑜,這個名字含著祝福,他是個應該被祝福的孩子,而他也一定會活的好好的。”
蘇皖涼笑了笑,“多謝二爺!”
“你這個孩子,和我說謝謝做什么!”鄭二爺見蘇皖涼似乎有些煩惱,又勸道,“雖然瑾瑜不在了,但是他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看著你,祝福你,所以你也不必太傷心了!而且,現在你是長姐,衍郗又還小,你得辛苦一些了!”
鄭二爺其實不太會安慰人,他能說出這些話,必然是已經將蘇皖涼看得很重要了。。
好在蘇皖涼也沒多想這個問題,她輕輕地說,“恩,多謝二爺。”
鄭二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屋外的天色,“你今兒既然來了,我帶你去看看我今年剛培育出來的花!”
蘇皖涼笑著點頭,“好!”
鄭二爺只有在提起花木的時候,情緒才會微微的和緩一些,神色也不會那般焦慮!園子里的花木被他精心照顧的很好,每一株都很漂亮奪目。
在春日里就能看到如此多**開的花,也是十分難得的。
蘇皖涼陪在鄭二爺身邊走了一會,又在鄭二爺開口要她挑選一些花木的時候,親自選了幾盆讓絲畫搬去馬車上,等會??·
最后,她從袖口里拿出一些銀票和一個錦囊,“二爺,我現在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只是,這些銀子你拿著,這是我的一些心意。畢竟源弟那邊,也需要打好一些關系。”
鄭二爺有些驚訝,他看著蘇皖涼手里的銀票,心里酸疼,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皖涼,終究是知道了他的事情,而且還不計前嫌的幫他。
如今的他,手里根本沒有太多的銀子,而生意那邊也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想要去大牢里走動關系,也是十分的困難!
“皖涼,這些,我,不能收!我也沒臉收!”即使是需要這些銀子,鄭二爺卻依舊婉拒,“這件事情我會有辦法的!你不要擔心。”
蘇皖涼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鄭二爺的話,而是繼續說,“二爺您拿著吧!若是來日有什么好看的花木,送給皖涼幾株,到時候可不許二爺心疼。”
蘇皖涼微笑的說完,便硬塞給鄭二爺。隨后轉身準備離開。
明明是輕飄飄的銀票,落入鄭二爺的手里。他卻重若千斤。
明明當初他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可是如今能夠不計前嫌幫助他們的人,卻只有她。
鄭二爺這一生活到現在,他可以挺直了腰,保證自己沒有對不起其他人,卻唯獨沒有勇氣說自己對得起蘇家。
如果當年他阻止了那件事情,他站了出來,那么瑾瑜也不會丟失。
他看著蘇皖涼的背影,沉默了許久,眼里有些淚意,“瑾瑜沒有死,但是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
蘇皖涼這次沒有再說什么,而是直接離開了。
鄭二爺看著馬車消失在他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