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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就這么走了,帶著一身的焦躁和不安。
蘇寫意還沒來得及感慨,就被表姐放的巨雷給劈個正著。
“懷、懷孕了?!”
宋媛媛苦笑著點頭,撫著小腹一臉的無奈,“誰能想到呢?我和樂康結婚后并沒有避孕,當時就想著盡快要個孩子,可惜總沒懷上,現在要離婚了,他反而來了,真是造化弄人?!?
蘇寫意聽了也是唏噓,“那你打算怎么辦?”
之前表姐打電話讓送錢,因為有點反常,黎鶴軒還擔心她是不是被綁架了還是怎么。后來老六帶著人過去一瞧才知道是他們腦補過度,根本就沒有陰謀,當時見宋媛媛穿著拖鞋臉色比鬼還白的站在街角暴曬,兩人說話時這女人分分鐘就要暈過去的節奏,老六覺得要是就這么把人放走肯定又生事端,于是干脆把人帶回來了事。
但帶回來了,也等于給蘇寫意出了難題,看表姐這樣顯然是離家出走。而離家出走的原因,不用想已經可以猜出——孩子。
宋媛媛看著表妹,“我不想拿孩子換婚姻,前天已經和樂康領了離婚證,媽和二舅知道后大發雷霆,要我盡快拿掉孩子。”
事實上,在得知她懷孕的時候,蘇宏信還挺高興,覺得母憑子貴,外甥女這個婚肯定離不成了,當時就想找張家談判,但恰好張樂康出差不在,宋媛媛就趁機說先緩兩天,等張樂康回來再說。蘇宏信也覺得正主不在,和張家兩個老東西談再多也白搭,于是這事兒就先耽擱了。
蘇宏雅不知道女兒女婿要離婚的事,得知閨女懷孕的時候還挺高興,陰霾籠罩的家總算有了些微的喜色,到此,算皆大歡喜。
宋媛媛原本也猶豫,不知道是否要把這個婚姻繼續下去,畢竟和張樂康幾年的感情基礎,現在又有了愛情結晶,當然想要孩子有個完整的家庭。可惜天不遂人愿,前兩天婆婆打電話過來,說張樂康已經有了新人,催她盡快簽字離婚。
美夢破碎,誰又沒有尊嚴,宋媛媛當即瞞著母親和二舅隔天就與出差回來的張樂康相約到民政局辦理了離婚。原本還想瞞著家里,但因為疏忽讓弟弟翻到了自己的手提包,這事兒也就曝光了。
蘇宏雅得知女兒離婚,氣的差點沒再犯病,喊來娘家哥哥過來商量,也是為了給閨女撐腰的意思。蘇宏信當然不想放棄張家這門姻親,就找上了張家??上д勁胁豁樌?,蘇家經過一系列變故已經大不如前,而張家新攀了高枝,張樂康下家都找到了,當然不愿意干為了芝麻丟掉西瓜的事兒,所以想當然談判并不順利,孩子?以后有正經兒媳婦生,這個他們是不認的。
蘇宏信在張家受了氣,偏偏又拿人家沒轍。張家雖然也是生意人,但本家卻從政,要比蘇家這種剛富了兩代的純生意人要更有底蘊,何況外甥女已經和人扯了離婚證,在法律上是兩個互不相干的個體,任他再叫囂也沒什么卵用,人家不理,你還能到大街上去罵街?
回去和蘇宏雅一商量,覺得輸人不輸陣,既然張家不近人情,要把事做絕,這就等于結了仇了,就算為了面子也不可能再去上趕著倒貼。于是就勒令宋媛媛去醫院把孩子拿掉,趁著年輕以后再找個好的就是。
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憑著他們的家世還能找不到稱心如意的?
兄妹倆商量的很好,覺得合情合理。哪知宋媛媛根本不舍得拿掉孩子,她想把孩子生下來,前夫不是個東西,孩子卻無辜。而今天之所以離家出走……
“我是從醫院偷偷跑出來的,”宋媛媛滿臉無奈,“現在我媽在氣頭上,說什么都沒用,我想在外面躲段時間,等她氣消了再回去。”
蘇寫意聽完后真心不知道說什么好,看著表姐,“你別憑著一腔沖動就犯傻,小姑其實也是為你好,孩子爹和爺爺奶奶都不認他,你生下他,他就是個私生子,將來身份尷尬不說,萬一張樂康再婚有了新家庭新孩子,你讓孩子夾在中間怎么辦?再換位想想,你要是張樂康的新老婆,前妻固執的在離婚后生下了個孩子,心里會不會膈應?”這簡直是豪門恩怨情仇的前奏好么?
“姐,你別怪我說話難聽,現實不是小說,你還這么年輕,將來肯定還會再婚組成家庭,等你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孩子時,這個孩子的存在就太尷尬了,將來真正苦的還是他?!?
宋媛媛沉默不語,蘇寫意看得出表姐并不打算聽勸。她有些無力,但作為表妹,該說得她都說了,總不能替人做決定。親媽都管不住,表妹能起什么作用?
送走了宋媛媛,蘇寫意有點悶悶的不高興。黎鶴軒推門進來,揉揉她的頭發,“怎么讓人走了?”
“我現在這樣,誰挨著誰倒霉,房子雖然多,畢竟不安全,還是出錢比較好,萬一真被連累,那我罪過就大了?!彼行┳猿埃S刺意味頗濃,黎鶴軒把人摟懷里抱了抱,“好了,不要多想了,不是想出院?收拾收拾,現在就走。”
蘇寫意驚訝,“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丈夫固執起來有多急人她是深有體會的。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安杰說得挺對,一直關在病房要是把人關傻了。”
用悲天憫人的語氣說出這樣埋汰老婆的話,蘇寫意……蘇寫意想撓墻!
出院手續辦理的很快,但要想離開醫院并不容易。當被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墻裹得嚴嚴實實走出住院樓的時候,蘇寫意有種自己是大人物的既視感。雖然知道這些人多數是黎鶴軒新找來的保鏢而不全是警察,但還是有那么點受寵若驚。
平時身邊跟五六個人已經算惹人注目,現在直接上升到20……真心話,太夸張了。
坐進車里,蘇寫意就和黎鶴軒吐槽這個,“這么多人也太張揚了,沒必要這樣的?!倍胰艘欢?,事兒就多,萬一有人渾水摸魚怎么辦?
好吧,她也挺能腦補。
黎鶴軒幫她把頭上的帽子摘掉,示意老六開車,這才溫聲說,“警察這邊不一定干凈,人多有人多的好處,沒事,張揚點總比之后吃虧強,何況你那棟宅子不錯,房間夠多,住得下,咱們也養得起?!?
問題這是住得下養得起的問題?
蘇寫意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不是矯情,住院時她不出房間不覺得,現在一走出來嘩啦啦一圈人大半都是生面孔,真挺別扭的。
但也知道他的好意,第一次是車輛襲擊,第二次是炸|彈,誰能保證不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的襲擊發生?所以蘇寫意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不接受,她也就不再啰嗦了,總歸出發點是好的,受益人是她。
南新街離醫院有些距離,行駛路上時再神經大條的人也能感覺到氣氛的緊張。蘇寫意其實也緊張,怕自己再次被當做攻擊的對象,要真這樣,那她真要好好哭一哭了。不過好在一路順利沒出現什么波折,只在過一個路口時和一輛車剮蹭了一下,本來對方車主還挺囂張,結果看到一串七八輛車里下來十來個壯漢立馬就慫了,不僅主動認錯還主動賠了錢,交警就在不遠處都沒起到什么作用。
老六哼笑,“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要擱平時非得揍一頓讓張長記性不可!”
蘇寫意心說別說他,就算我見到這陣仗也要跑好么?誰傻逼兮兮會留下一對多被人欺負啊,腦殘么?
到了新家,當然還是不習慣居多。這棟四合院在現代社會看也算古色古香了,青磚綠瓦,大院套著小院,后面還有個小池塘,種的有綠竹,有花卉,還有連縱的回廊,怎么看怎么美觀。但因為房子實在太大,所以建好后蘇寫意就沒在這兒過過夜,一直有專門的相關人員負責打理,只等著一個合適的機會高價售出。
“要我說這里可比紅彎好,人住進來感覺氣質都升華了?!崩狭鶐椭嵝欣畹臅r候跟蘇寫意說了一嘴。
蘇寫意笑笑,“這里人多住著才熱鬧,如果只有一兩個人的話就太空曠了?!?
老六咂咂嘴,心說嫌大為嘛還要蓋,他要是有這塊兒地皮直接蓋樓賣,那才來錢快!也就不差錢的千金小姐才干這么奢侈的事兒。
不知道被打上了‘敗家娘們兒’標簽的蘇寫意站在新房里四處看了看,這間是正院正房,三間對穿,中間是廳,左邊是臥室,右邊是書房,臥室旁邊還通著個倒座是浴室,風格仿古,但又十分現代化,當初裝修時為了不影響整體美觀,設計師特意在現代化用品上裹了層古意的包裝,使整體看來并不顯得突兀。
以前她來這里從沒有想入住的欲|望,總覺得這么大宅子住著心里發毛,死了大概都沒人能發現。但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還是因為身邊有了另一半所以心態有所改變,今天再踏入這里,倒是順眼多了。
黎鶴軒打發走老六,先把紅木架子床鋪好了,讓蘇寫意躺上去休息,他擼袖子繼續收拾。衛生不用打掃,衣服和些擺設卻需要自己動手。
蘇寫意說不累,“我幫你吧?!?
她身嬌體軟的,黎鶴軒哪能指望她做什么。不過也沒直接給她潑冷水,就讓她坐在黃花梨木的圓椅上給自己遞衣架。她遞一個他就掛一件衣服,夫妻倆配合的還挺和諧。
天黑前阿諾回來了,手里提著飯菜,笑嘻嘻說,“大哥大嫂,咱家明天再開火,今天先湊合吃吧?!卑咽澈心贸鰜硪灰粩[開,全是素菜,主食是大米紅棗粥和奶饅頭。
蘇寫意不太餓,生病后胃口小了許多,喝了兩口粥吃了半個小孩兒拳頭大的饅頭就飽了,看得黎鶴軒直皺眉,阿諾也說,“大嫂你再吃點吧,怎么出院了反而比在醫院吃得還少,咱家喵喵都比你吃得多。”
“喵喵那么胖當然吃得多?!碧K寫意回一句,見丈夫眉頭擰得跟什么似的,不由說,“我是真吃不下了,可能是下午吃那個紅豆糕吃多了沒消化,你別大驚小怪的,阿諾都不敢吃飯了。”
阿諾:“……”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黎鶴軒看她一眼,沒吱聲,就是氣壓有點低。阿諾有著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三兩口拔完粥就匆匆忙忙遁了,他跟老五老六還有傅今聲住隔壁院子,高巖陳威幾個住對面的小院,其他新顧的保鏢和警察一帶一住前院,三十多個屋子,想怎么住怎么住,反正綽綽有余。
回去時這邊還沒吃完,老六哼哼一聲,“被踢出來了吧?都跟你說了人黎先生不讓隨便過去打擾,非不聽。”
傅今聲附帶一聲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