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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應(yīng)該我來問吧?”沈南周挑眉反問,臉上似笑非笑。見她臉頰鼓了鼓,他失笑,柔聲說,“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是個好孩子。”
被人這樣肯定,陳諾還是很受用的。她嘴角微微的往上翹了翹,大眼忽閃忽閃的,黑亮的眼睛像被鍍上了一層光,鮮活美麗。
沈南周看著她,有些失神,陳諾已經(jīng)開口說,“我需要付出什么?”她覺得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付出?”他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有些好笑,“你能給我什么呢?”
“我…我可以做家務(wù)。洗衣服做飯打掃衛(wèi)生,還會織毛衣縫衣服,嗯,雖然現(xiàn)在只會這些,但我年紀還小,以后還可以學(xué)其它的,等我長大可以賺錢了,就把錢都給你,將來還可以養(yǎng)你?!彼駛€小大人,一板一眼推銷著自己。說出的話讓人啼笑皆非,幼稚好玩。
沈南周佯裝認真傾聽,然后說,“我不需要你的報答,剛才說了,我們算是搭伙過日子,你可以當(dāng)我無聊想找人陪。你陪著我打發(fā)時間就算是報酬了?!?
陳諾皺著眉心,覺得無法理解,在她短暫又復(fù)雜的11年生涯中,從沒遇到過沈南周這樣傻大方的人。什么都不圖,出錢出力只為了讓人陪,她想不通,又覺得忐忑,內(nèi)心深處,她有些不安,很不踏實。
沈南周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小孩子怎么心思那么重?”他說,“我們先確認一下,你愿不愿意留下來?”
陳諾想起猙獰的父母,想起昨晚的生死一線,想起外面深秋的寒風(fēng),她抿著唇,繃著小臉默默點頭。
沈南周對此表示滿意,“乖孩子?!彼嗳嗨亩贪l(fā),“那接下來說說我的打算。”
“我不是本地人,家在y省的省會泉陽,來這里只是玩兒的,過兩天就回去。我對你的身世沒興趣,到泉陽后,我會幫你重新辦個戶口,找所好的學(xué)校供你繼續(xù)讀書,你呢,不用想那么多,我們也算是各取所需,如果真的不安心,就對我多幾分真心,”說著,他玩笑一句,“我這人很缺愛?!?
陳諾邊聽邊思考,等他說完了,她沉默了一會兒,心里天馬行空想了許多,卻唯獨沒有懷疑他的人品是否可靠。這就像某種不可言說的預(yù)知,從昨晚初見,她對這個人就很放心。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不會傷害她。
想到此,她第一次抬起頭正視他,陳諾很認真的開口說,“我以后會對你好?!?
沈南周想笑著擺手說‘不用’,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那我拭目以待。”
話出口,他怔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哂,有些自嘲。見她小臉上滿滿的都是認真,又覺得高興,俊美無暇的臉上笑得很有些風(fēng)情萬種,偏偏又柔和極了,一妖一柔,糅合成難以描述的美。陳諾看得呆了呆,她年紀雖不算大,卻不影響對美丑的認知。
真漂亮。
不像真人。
額頭不提防被敲了一下,陳諾捂著腦袋眨眨眼,似還有些沒回神。沈南周鳳眼微挑,打趣她,“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陳諾臉紅了,十來歲的孩子已經(jīng)知道羞恥,低著頭不敢再看,訥訥無言。
沈南周笑了笑,若無其事的轉(zhuǎn)了話題,“我對紫外線過敏,平時不能曬太陽,所以白天時不會拉開窗簾,晴天也很少外出,以后我們住在一起,你要注意這點。不過你在自己房間可以隨便曬太陽我不會管。”
陳諾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病,她想著,難怪他那么白,原來是不能曬太陽,真可憐。
“我,我以后也不拉開窗簾?!?
沈南周啞然失笑,心里覺得熨帖。
又說,“我作息不算規(guī)律,晚上經(jīng)常通宵白天睡覺,所以可能沒辦法事事都照顧到你,你要學(xué)會自力更生?!?
他這樣說,她反而輕松了些,陳諾乖巧的點頭,“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沈南周嗯一聲,“那說說你吧,你生活上有什么習(xí)慣和忌諱嗎?對以后有什么要求?一次說完,我們開誠布公談一次,別覺得不好意思,以后你和我要生活在一起很長時間,我希望我們雙方都自在些。”
他沒有把她當(dāng)孩子一樣敷衍或者全權(quán)作主,陳諾心里對他印象更好了,她想了想說,“我沒有別的要求,能保障我的基本生活讓我繼續(xù)讀書就行?!?
“你今年幾歲?”
“我?11歲?!?
沈南周捏捏她的鼻子,“只聽你說的話,我以為你已經(jīng)21歲?!?
陳諾不覺得自己哪里說得不對,而且她發(fā)現(xiàn)沈南周總愛對她動手動腳,不是摸頭就是碰她鼻子,雖然她不排斥他的觸碰,但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捎肿霾怀霰荛_的行為,怕惹他不高興,也擔(dān)心自己小題大做,坎坷的經(jīng)歷讓11歲的陳諾很知道什么叫識時務(wù)。
下午時,沈南周替陳諾同城網(wǎng)購的衣服鞋子都送了來,長這么大陳諾頭一回有這么多新衣服,新鞋子,還都那么漂亮。她看著沙發(fā)上的這些東西,都不敢伸手去碰,怕被自己碰臟了。
沈南周把最后一件粉色的連衣裙從箱子里拿出來,打開包裝袋抖了抖,遞給陳諾,“你拿到房間去試一下,不合適的話再買?!币娝盟剖肿銦o措,小小的孩子一臉的忐忑,有些憐惜的摟了下她的肩,拍拍她瘦弱的背,“去吧?!?
陳諾手里拿著手感特別好的連衣裙,干巴巴的說,“我,我要不要先去洗洗澡再試?”她想起昨晚身上抹的藥膏,怕把衣服弄臟。
沈南周覺得如果他不點頭同意,她可能會糾結(jié)死,于是點頭說,“那你先去洗澡吧?!?
新衣服有五件外套,六條裙子,五條顏色不一的打底褲,還有小女孩穿的小背心內(nèi)褲也都買了,新鞋兩雙靴子兩雙皮鞋兩雙拖鞋,一涼拖一棉拖,衣服都很合適,鞋子也大小適中,陳諾穿著新衣服,都有些不敢坐下,怕把衣服給弄皺了。
看著她坐臥不寧的樣子沈南周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拍拍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和我說說你現(xiàn)在讀幾年級。”
陳諾聽話的走過去,坐下前把裙擺捋了兩三次才坐好,低聲說,“我三年級的時候就不讀書了。爸媽……說我是女孩,讀書沒用,還費錢,在家可以帶弟弟做家務(wù)?!?
沈南周神色不變,語氣依然柔柔的,“那我?guī)湍阊a課好不好?你今年11歲,嗯,現(xiàn)在是秋天,該讀…五年級?”
“我,我有時候會偷偷看哥哥和姐姐的書,那些…很簡單,我都會?!?
“是嘛?”沈南周在她頭上揉了幾下,“諾諾真聰明?!?
陳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粉嫩的小臉兒紅通通的,像染上了胭脂,連耳朵根都紅了。
沈南周有點兒被萌到了,沒忍住,在她臉上摸了兩把,手感軟軟的滑滑的,特別好。
陳諾從昨天就發(fā)現(xiàn)了,沈南周的體溫很低,觸碰到她的皮膚時總是涼絲絲的。昨天沒有想那么多,今天知道他不能曬太陽,小姑娘想著,可能就是因為有病所以他的手溫才會那么低?
真可憐。
之后的幾天,陳諾都在努力的適應(yīng)新的生活。沈南周對她很好,和她說話時總是很溫柔,臉上會帶著笑,不會追問她不想說的事,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他說他廚藝不精不會炒菜,小孩子應(yīng)該多吃肉,所以每餐都會叫外賣,昨天晚上他帶她去了超市,買了很多零食給她,都是她以前想吃卻吃不到的。
陳諾長這么大,第一次知道被人寵著是什么感覺。有時晚上睡覺時都會有些惶恐,擔(dān)心這些都只是一場夢。
好在,不是夢。
晚上在餐廳吃飯時,沈南周開口說,“明天我們回泉陽?!?
陳諾反應(yīng)慢了半拍,過了會兒才忽閃著大眼,哦一聲,表示知道了。沈南周拿紙巾幫她把嘴角的米粒擦了,“如果你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