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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大家都等著公子裂月的回答。
公子裂月眼底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輕笑,臉上神色端肅,說道:“何大人的罪自然應在父王看過他的奏章后按法而判??墒恰獡撼剂私?,何大人所做之事大多涉及朝中重臣,若單單是為個人利益怕是無需做到此種地步。”
“哦?那你的意思是……”沉月王臉上神色難測。
“兒臣的意思是,可能何大人做這些事背后是有他人指使。”他緩緩說道。
一語既出,引得堂上低聲議論之聲迅速四散而開。
站在這里的每個人都知道何天宿是七王爺一派的人。公子裂月這一言,分明是要直戳獨孤拓的臉面。
此刻,眾人心底都不由暗想:看來這回公子裂月與七王爺的關系是真的出現了危機——他們兩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可如果非要那些朝臣來選,畢竟還是七王爺更不可得罪些。
公子裂月冷眼瞟一眼堂中眾人,也懶得理會他們,只勾唇對何天宿淡淡道:“何大人,你說你背后可有他人指使?”
一旁的獨孤拓亦只輕輕勾唇看著跪在地上的何天宿,卻并無其他任何反應。
“臣……”
何天宿抬手抹去額角汗水,說道,“臣一人之罪,不敢妄推他人!”
朝堂上的人似乎都有些暗暗的意外:何天宿對七王爺倒也是出乎意料的忠心。
“你說什么?”公子裂月聞言,眼中卻遽然閃現一抹冷光,直射向何天宿。
何天宿雖然把頭埋在地上,卻依舊能感受到身后的森冷怒意,身子又是忍不住輕輕一顫,口中卻依舊不變:
“臣一人之罪,不敢妄推他人!”
座上的沉月王只默然看著堂下的人,并未置話。
公子裂月這時候也算是明白了何天宿的意思,不由冷然一笑,緩緩道一句:“何大人,你昨日向我坦白罪狀時可不是這么對我說的啊?!?
“臣不明白公子在說什么?!焙翁焖抟а?,繼續答道,“臣昨日向公子認罪之時未說過這些事與他人有關?!?
“此時事關重大。何大人,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惫恿言伦詈蟮嵝阉痪洹?
何天宿的臉埋在地上,眾人并看不清他的面色,只一旁近處的獨孤拓看到他痛苦幾乎扭曲的神色。
“原本就是臣一人所為之事,臣不必考慮?!彼焐弦琅f強硬。
一旁的獨孤拓唇角微微一動,不著痕跡。
“既如此,我也無話可說?!惫恿言码m然不知道獨孤拓背后又給何天宿下了什么藥,可以讓他連一家老小的性命也可以不顧,但可以確定何天宿已經下定決心保獨孤拓了,便也不再逼問。
旁人或許聽不出那平靜語氣里的波瀾,可何天宿卻分明從那聽似毫無波瀾的話里覺出了徹骨的冰冷和狠意。
公子裂月的手段,誰人不知?
可何天宿著實沒有辦法……獨孤拓手上所握的那個把柄實在是……
身處廟堂黨派爭斗,本就如走鋼絲,一不小心便是跌下懸崖,粉身碎骨……只是,可憐了他的家人。
何天宿眼眶中有淚,卻只能生生將它逼回。
早朝之后,何天宿便被立馬被押入了天牢。眾人唏噓不已,卻也不敢有過多言說,早朝結束后便各自早早散去,也不再逗留。
“阿月,你這又是何必呢?”
剛出得朝堂,獨孤拓就在公子裂月身后緩緩笑一句,明明是和他同派的人遭了禍患,他的心情卻好像并沒有受太大影響,只做出一點惋惜的樣子地對公子裂月說道:“何大人也算是曾與你共事過的前輩,你就非要把他逼到這種地步?”
公子裂月轉身,看著獨孤拓的臉,眼底帶笑,語中帶諷:“我與何大人的關系自然遠遠不及他與七王叔的?!?
獨孤拓臉上神色不變,意有所指地說道:“何大人素來是個知恩的人。”
“是嗎?”公子裂月不以為意,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淡淡道一句,“原來不是因為七王叔的本事過人。”
獨孤拓絲毫不避讓他的目光,反而更加走近他,壓低了聲音笑一句:“你不是都把他的家眷一個不剩地關了起來嗎?本事一點不比我小啊?!?
公子裂月漠然看著他,勾起一側唇角,聲音低冷:“七王叔總算不想與我演戲了嗎?”
獨孤拓卻退開,又恢復了先前淡淡神色,笑道:“你本事見長,我看在眼里也是開心的?!?
公子裂月眼底閃過一絲諷色,沒有理他的話,只繼續說道:“不知道七王叔到底是抓了何大人什么把柄,竟讓他連全家人性命也可不顧了?!?
獨孤拓低笑一聲,說道:“有些事,即便我同你說了,你也不一定能夠理解?!?
公子裂月無疑把這話看做了對他的嘲諷,不由皺眉,面色極為難看。
“阿月你懂權勢,卻不懂人心?!?
獨孤拓卻只笑著莫名說了這樣一句,便轉身離開。
公子裂月獨自一人站在那處,看著獨孤拓走在階梯上的背影,臉色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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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慎帝三年四月,沉月刺史何天宿因罪列繁多,影響頗壞,被判斬首示眾,家中財產與名下田地皆被沒收充入國庫。
其間,七王爺獨孤拓曾上言:何天宿犯罪,其家人也應株連受罰,宜全部充入官奴。
然,公子裂月卻不贊同,稱:何天宿之罪雖多卻不深,端妃一事雖與其有關,但也非案件真想尚不清楚,罪不至株連家人。
最終,沉月王贊同了公子裂月的意思:念何天宿在職期間頗有苦勞,且此事與其家人無關,不必處罰。
如此一來,何天宿的家人便無人再管。
幾日后,眾人聽聞何天宿的家人早已失蹤多日。街巷多猜測是他們怕何天宿連累而提前攜盤纏而逃,并無太多議論。唯朝中為官者,心中多數了然,卻也皆噤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