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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出去找我的那群人應該是回不來了。”公子裂月看了他一眼,卻是嘆息般了一句,聲音里面似帶著淡淡的縹涼。
那人也在心底猜到了一個大概,低首不語,只握劍的拳有細不可查的微顫。
“我受傷了,先替我去找個大夫吧。”他坐在馬上,又淡淡看一眼跪在面前的幾人,輕描淡寫地說道。
“是。”
領頭的一揮手,身后便有一人會意離開。領頭起身替公子裂月牽馬,其余幾人都跟在了他們后面。
夜沫一直一言不發地坐在馬上,神色間卻有細微的變化:這個男人在來月闕的路上看著保護自己的人一個一個死去,最后只身一人被竹林里那群殺手所包圍時竟還能那樣冷靜而肅殺,果然不可小覷。
馬在街道上走過幾個路口,又拐上幾個彎,便到了世子府門前。
府中下人早已得了消息等候在門外。
“先帶這位姑娘去歇息吧。”剛下馬,他第一句吩咐下人的便是這一句。
“是。”管家連忙應下。
眾人其實早早便注意到了與公子裂月同坐一騎的紅衣女子,既驚異于她的美貌,又驚詫公子裂月竟會與一女子這般親近,卻沒有人敢對他發問。
見公子裂月這樣吩咐,下人自然不敢松怠,立馬有人上前引她往客院而去。
剩下的下人里又即刻有人接過公子裂月的劍,將他送至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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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屬下來晚了。”
午間,公子裂月剛喝下了大夫吩咐煮的藥,便有一灰衣男子自門外而來,面色平靜端肅,聲音里面帶些許涼意,卻也極是成熟穩重。
面色尚有些蒼白的公子裂月微微抬眼,淡淡道:“你回來了。”
那男子卻直直跪在地上,面色平靜地說道:“請公子責罰。”
“呵。”公子裂月聞言只輕輕哼一聲,緩緩道,“你倒是知錯。”
旁人也分不出聲音里的喜怒。
“是屬下沒有預料到他們此回會突然出手。”男子低頭,面帶自責。
“我知道這意外也不能算在你頭上。”公子裂月面帶病色,言辭間卻透出幾分嚴厲來,“可我向來覺得你做事嚴謹,這回豈不是叫我對你失望?”
房里的其他人面上都露出些許尷尬。
這跪在地上的男子是公子裂月的謀士顧連晉,亦是公子裂月手下所掌管的輕幕閣中的二堂主。
平日里公子府上上下下的事物都由顧連晉打理著,府里人都習慣尊稱他為“顧大人”。
顧連晉做事向來嚴謹,這回恐怕是大伙兒第一次見到顧連晉在公子裂月跟前受訓。
這件事原本的起因在于白國。
早先時候,白國人擅自計劃著要破除舊靈都的封印,帝都那里反應不小,其他諸侯國既不滿白國的行徑卻又都不想為此特地出兵去阻他們,這任務便由帝都交給了與舊靈都最為相近的沉月國。
事關六國利益,又是帝都親自派下來的事情,沉月王也不敢對此太過怠慢,原先想派二世子公子熠前去舊靈都,可公子熠臨走前不慎跌傷了腿,想來想去最后便指派了公子裂月前去。
公子裂月此階段對外出帶兵的任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離開之時,讓顧連晉留在月闕替他照應城中的事情。
至于舊靈都那邊,公子裂月原本得了沉月王的授意,只想給白國一些阻撓,讓他們知難而退便可。可誰知白國也不知是從哪里知道的舊靈都封有上古神物“冰痕”,竟在這件事情上擺出了一副非勝不可的姿態。
他們沉月這邊的人也不得不奮力而戰。
打就打吧,原本情況也算順利。可誰料,他們的軍中出了內賊,在最后一次拼戰中白國竟提前得知了他們的戰略,設下埋伏,將他們殺得一敗涂地。
消息傳到月闕,舉城皆驚。
公子裂月雖沒有死在那里,險險脫身,帶著幸存幾人抄小路逃回月闕城。
將近月闕,本想著自己的人應該已經做足了準備,會前來接應,卻不想再次遭城外伏擊的殺手襲擊。連著幾日都不敢分心的人馬本來就已經疲憊到了極致,又遭此番偷襲,個個措手不及。最后為保全主子,幾個將士只能都拼了自己性命,勉強為獨孤裂月辟出一道生路來。
而顧連晉其實也有些無辜,他這段時間正好在外處理一樁關于輕幕閣的糾紛,且得到的關于公子裂月的消息也不全,未能及時讓人做足接應準備,因此才造成了這個失誤。
稍顯漫長的沉默之后。
“罷了。”
許是有些倦了,公子裂月最終竟意外地只沉吟一句,“既然我已經回來了,這一回便也不追究你了。起來吧。”
“謝公子!”習慣了自家主子平日里毫不手軟的作風,顧連晉也覺得這次頗是意外。
公子裂月又抬眼淡淡補充一句:“隨后你讓人送些銀兩去撫慰未歸將士的家人。”
“已經吩咐下去過了。”
人心素來不可輕待。顧連晉畢竟是公子裂月身邊的心腹,這點事情還是會替他考慮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