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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喚個球!”
被罵了一句,三皮破天荒的沒有頂嘴,朝上望了望,也不知道多高,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點光亮。
“呸,和你們真是倒霉,上次糊了一手屎,這次又掉到誰家的窖里來了。”
‘打屎哥’吐了口痰,跟著三皮也朝上望望。窖,也叫菜窖、地窖,我們這邊幾乎家家都有,一般都是用來在冬天儲存蔬菜,平常上面會用木蓋遮擋,深度也不相同,淺的兩三米,深的十多米,地勢較高打不出水的村落,還會再開一個水窖,用來儲存雨水和雪水,過濾燒開之后飲用或者直接灌溉莊家。
顯然,‘打屎哥’把我們所處的地方當成地窖了,三皮卻帶著哭腔罵開了。
“你個瓜皮!這是我二爸家的自留地,有個球的地窖,這怕是個老墳……”
聽到老墳,再聯想到之前看到土溝里的場景,我們四個都是沉默不語起來,‘打屎哥’的小伙伴最先承受不住,哇的一聲開始嚎起來了,接著三皮也像被傳染一樣。
呲啦!
是劃火柴的聲音,黑暗的恐懼在火柴亮起的一刻,急急的退去。雖然只是一根火柴,可在這一刻,對我們四個人來說,簡直就是最好吃的零食,就連哭,也忘記了。
火柴是‘打屎哥’劃著的,雖然只能照片我們四個身邊不到一米的地方,可看到光亮,似乎也覺得安全了許多。不能不說,‘打屎哥’留級沒白留,起碼現在就比我們三個冷靜多了。
“喂,給根煙唄。”
這是三皮的聲音,而要的對象,無疑是‘打屎哥’。而回應三皮的,只是一聲‘瓜皮’。
不過而后,‘打屎哥’仍然掏出了一盒煙,拿出四支,竟然給我也遞了一支。
正在我不知道要不要接的時候,三皮一把搶了過來,塞進我手里,說道:
“抽一支吧,鬼怕火呢。”
說到這里,我又想起了我在胸前掛了五年的煙鍋子,那股濃濃的旱煙味。
呲啦!
一根火柴,我們四個把頭湊在一起,哆哆索索的點燃了香煙,那個年代,小學里已經開始有很多學生學著抽煙,而無良的小賣鋪,也會偶爾賣一些拆開的散煙,一根一毛,很受學生們的喜愛,一算下來,零賣不但賣的快,而且零賣出去的價格比整包還高出三毛錢。像‘打屎哥’這樣能拿出一包的,要么是家里特有錢,要么是偷他老子的。
第一次抽煙,差點沒把我嗆死,三皮和我差不多,而‘打屎哥’和他那同學則要好很多,似乎很享受,吸了兩口,情緒平復了不少。
就在我們四人香煙快要抽完的時候,上面那模模糊糊的光亮處,也終于傳來的我們期盼的聲音。
“喂!下面幾個人?都還活著不?”
我們四個開始大聲回應,接著,又有喊聲響起,是讓我們四個站在原地別動。不多時,一根拳頭粗的繩子垂了下來,上面的人讓我們綁在腰上。
我們一個個被吊了上去,一上地面,我才發現,幾乎半畝地的苞米都被踩平了,黑壓壓一大片全是看熱鬧的,而我的父母和三皮的父母,都站在包圍圈的最里面。
啪!
三皮剛一落到地面,屁股就被扒光了,一個大大的五指印就烙在屁股蛋上了,我正等著同樣的命運,卻發現父親舉起的大手遲遲沒有落下,只是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轉身就先走了。
‘打屎哥’同樣難逃厄運,不過很義氣,臨走的時候朝我們遠遠的吼了句。
“我叫王大石!”
王大石!比我們足足大了五歲,家里有錢,聽說他父親是騎摩托車上班的,而且是在縣城上班,可惜他的智商和打架能力完全成反比,留級留級再留級,他的同學已經都上初中了,他還在讀四年級,據說,就這,考試還在為60分奮斗。
也或許是這一場經歷,我們幾個人的關系倒是從敵人成了朋友,嚴格來說,應該是他和三皮成了朋友,三皮從三年級起,也正式的被他帶的學會了抽煙。用‘打屎哥’的話說,怕啥,男人嘛,不抽煙不喝酒還叫男人?等兩年你上四年級,我再留級,我們可就是同班了,倒時候我罩著你!而我,倒不怕他留級,就怕我們五年級了他還在四年級。
自從那一天之后,父親給我下了禁足令,除了上學之外,嚴禁我再出屋,就連段琳家的白事,也嚴禁我去,而且派了兩個姐姐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