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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皮,這是八百里秦川標志性的口頭禪,有些地方也罵作‘瓜慫’,類似于傻瓜傻子之類的意思。
嘴里的臟話還沒罵完,三皮就開始還擊了,接著我被動參戰,那家伙是四年級的老油子,聽說留級留的都出名了。我兩二打一之下,堪堪戰成了平手。打到天黑,這家伙不敵,抓起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扔了過來,我兩輕易避開,卻不想,這東西在半空如同天女散花一樣散開了,撒了我們一身。
“我日!****的!我弄死你!”
三皮聞了聞,如同發狂的小狗,那家伙卻早已經鉆進了苞米地,不見了人影。
站在村口白楊樹下,我和三皮在粗大的白楊樹上來回蹭,蹭著蹭著三皮就開口了,嘴里仍然罵著臟話。
“****的,明天去學校看我不一屁股坐死他!竟然和我們‘同歸于盡’。”
那會的村民沒有太多講究,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苞米地是最好的天然公廁。而那家伙被打急了,估計想扔個土塊吸引火力,自己好跑,結果運氣不好,他抓了一把熱騰騰的‘米田共’,自己糊了一手,我兩更是被淋了一身,這不是同歸于盡是什么?
“今晚估計屁股要開花了……”
我低低抱怨一聲,三皮仍在罵著,今天可真是倒霉,熱鬧沒看成不說,還落得這般慘烈,回家又是一劫。
果然,當我帶著一身屎回家時,父親已經舉起了鐵錘,嚇的母親連忙用笤帚換下鐵錘,全武行開始!
我被扒了個精光,光腳在院子里被父親追著打,那時候的笤帚疙瘩真的讓我記憶深刻,最讓我記憶深刻的,則是兩個姐姐站在里屋門前給父親加油的模樣,我是恨得牙癢癢。
“啪,啪!”
笤帚疙瘩落在屁股上一般只有一聲脆響,可這次,卻是兩聲。我那管一聲兩聲,只顧瘋跑,可身后追著的父親卻停下了腳步,吶吶的,扔下了笤帚,低頭撿起腳下摔碎的東西,是煙鍋嘴,是我帶了五年的煙鍋嘴,此刻正在父親手中,碎成了無數片。
原來,我在跑的過程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把這玩意給晃下來了,甩出去正好撞在圍墻上,碎了。
幾分鐘的寧靜,而后是父親暴怒的聲音。接著,沒幾下我便被抓住,父親扯下腰間的皮帶,開始了暴雨般的傾泄!往事依舊,具體打成什么樣我不記得了,只記得當時是母親和兩個姐姐拉開了父親,而第二天,我請了一天假,后來得知,三皮比我好點,請了半天。另外,還有段琳!
因為屁股被打腫,我躺在床上,一天都哆嗦,那時候我很不理解父親最后的暴怒,只知道和我摔碎的煙鍋嘴有關,另外,好像和段琳家也扯上了或多或少的關系,父母深夜談話,一字不拉的飄進我的耳中,他們哪知道,我屁股火辣辣的疼,直到半夜,都無法睡去。
“我說娃他爸,這煙鍋碎就碎了,這么多年,娃不好好的嗎?至于發這么大火嗎?”
母親似乎在埋怨父親,父親卻罕見的開口罵了母親,這也是這么大,我第一次聽到父親開口罵人。當然,以前罵我的不算。
“你懂個球,當年恩人說了,這煙鍋只能保五年,你仔細算算日子!”
母親經父親這么一提醒,半天之后猛然一拍大腿,哎呀一聲開口,語氣都變得急了。
“還真是的,這可咋辦啊!”
看到母親都快急哭了,父親心也軟了,想要安慰,卻又嘆了一口氣道:
“這還不是我最擔心的,今天段老大剛死,咱家娃的煙鍋嘴就碎了,我是怕……唉!”
聽到這里,我不由得驚叫一聲,可惜,因為疼痛,驚叫變成了哼哼,也因此,打斷了父母的談話,之后,任憑我再想聽下去,后面一個字都沒有了。而段老大,無疑,就是段琳他爹,想不到段琳爸真的被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