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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母親和父親抱著我出屋,老乞丐接過骨瘦如柴的我,笑嘻嘻的逗笑兩聲,似乎在給我說,又似乎在給我父母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好在趕上了,好在趕上了。兩年前的債,今天算是徹底還了。”
說罷,又摸出還在燃燒的煙鍋,把里面沒燒完的煙絲敲出來,然后把煙嘴擰下來遞給我母親說道:
“一飲一啄,兩年前貪杯拿了你家一瓶酒,今天用這個抵賬了,雖然臟了些,對你家孩子可有大用處,回去用紅繩穿起來掛在他脖子上。”
這煙嘴白中透綠,又被煙熏成了黃色,已經看不出是何材質,最要命的是老遠就有一股旱煙味。把這玩意掛在自己娃兒脖子上,怕是沒幾個父母情愿,母親性急,當下就問出聲來。
“師父您是?”
老乞丐尷尬之中有些苦澀,看到父母不情愿的神色,輕嘆一聲道:
“我要飯之余也幫別人驅驅邪氣!”
先生!在我們那邊,只有學校的老師和有本事的術士才叫先生,父母再笨,也知道老乞丐的身份。當下珍而重之的把煙嘴收好。母親堅持要送老乞丐去醫院看病,卻又被老乞丐擋了下來。用臟兮兮的手仔細的摸了摸我額頭,很久才說道:
“你家這娃兒不一般,乃是最古怪的天燈之命!飛蛾撲火聽過不?我和這些臟東西都是冥冥之中被他吸引而來,怪不得,怪不得,我還笑話自己是為啥老喜歡來你們這村呢。”
“先生!您說我娃兒是沾上了臟東西?”
父母都是愛孩子的,我母親幾乎忽略了老乞丐前面的話,直接就說出了重點,驚訝的聲音都提高了許多,老乞丐笑嘻嘻的擺手示意她不要著急,開口繼續解釋道:
“是嘍,是和我一樣劫數到了的東西,罷了,臨走有個伴也不算寂寞了,也算對得起這一身本事了。”
說罷,老乞丐收起了笑嘻嘻的模樣,從煙鍋里摳出了一些煙灰,用口水攪和一番,分別抹在了我的額頭、四肢和肚臍之上,而后念念有詞的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不到片刻,我便哇哇大哭起來,嘴巴張合之間,一道透明之物如同針尖一般大小,竟然從我嘴中飛出,鉆進了老乞丐的眉心。驚的我父母連連大叫。
“它!它跑你眉心去了!”
老乞丐搖頭示意無妨,這才又露出懶散的微笑,把我遞還給我母親。
“好了,已經沒事了,回去之后記得把煙嘴掛到孩子脖頸之上,可保五年平安!”
父親欣喜的接過我,母親則有些擔憂的問道:
“先生,這東西到底是什么,跑到你眉心去了可怎么辦啊,不能為救我家孩子讓你受苦啊。”
“不礙事,只是一縷鬼氣,我有辦法解決,倒是你們,趕緊把孩子抱回家去,免得再惹了風寒。”
這么一說,倒是真讓我父母趕緊回屋去了,等父母安頓好我再出門后,卻再沒看到老乞丐的人影。三天后,村里人傳著有乞丐死在了后山,父母過去一看,真的是他,這才大概猜測,應該是他為了救我,自己擋了災禍,可惜的是,父母最后也不知道他的名號,只得在石碑上刻著王一一恩人之墓。
老乞丐的死著實讓父母心里難過并愧疚了好一陣,直到我成年,每每和父母說起此事,兩口子都是唏噓不已。
這之后,我的身體一天天好轉,三個月后和常人一樣,開始活蹦亂跳,不過,脖子上用紅繩掛著一個難看且難聞的煙鍋嘴。幾乎每次挨打,都是因為我把煙鍋嘴扯下來的原因,父母似乎對此很忌諱,可那時候的我哪里知道,這個東西事關重大,幾乎可以說,關系到我的生死,直到我七歲生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