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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溪看回門口的俞喬,她還是一開始那張冷漠無情的臉,不是程嘉懿那種漫不經心的冷,而是故意露出用作震懾的冷。
“難怪程嘉懿說不必憂心你的安全。”黎溪撇了撇嘴,“能把沉君言這種心思縝密的人都騙過去,我還擔心個什么勁。”
她重新走回到房間,大字型倒在床上。
門輕聲關上,黎溪側了側頭看過去,俞喬走了進來。
雖然沒有五年前那么凄慘,有床有冷氣,沒人動手動腳,還算舒適,但也改變不了這是身陷囹圄的事實。
黎溪越躺越越不安,干脆起身問:“你只是單方面在騙我,沒有真的和程嘉懿聯系吧?”
俞喬一言不發,背對著她立在門前,恍若未聞。
“唉——”沒得到回應的黎溪長長嘆了口氣,也開始自言自語,“我也好餓,好想吃火鍋哦。原本過來是為了見程嘉懿的,我還故意不吃那么多早餐,沒想到啊沒想到……”
說完一長串廢話后,黎溪閉上嘴巴,房間里又陷入死水一般的沉寂。
“俞喬,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所以才去給連舒慧做臥底?”
這很難不讓她想起何之白,為了報復她挖墻腳的事,故意禍水東流陷害她。
和剛才一樣,黎溪只是無聊才開口,根本沒抱能得到回答的希望。可是這次,俞喬卻破天荒的開了口。
“我父親在我大四的時候染上賭癮,不僅輸光了家里的錢,還欠了不少外債。而那個高利貸背后的資本,就是連家。”
她的語氣太過沉重,黎溪下意識雙腿并攏坐好。
“由于父親有案底,我無法進入公安系統,只能退而求其次進入了現在的公司做保鏢。很快,沉先生出現了,說要招聘一批保鏢保護你,而連家聞聲而動找到了我,說只要我在你身邊當內鬼,事成之后他們就免除我父親所有債務。”
黎溪沉默了一會兒:“俞喬,只要你開口,債務我可以幫你……”
“我知道,我知道!”俞喬轉身撲向黎溪,跪在了她身邊,原來眼淚早就蜿蜒了整張臉。
“黎小姐我對不起你,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是狡辯。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對不起……”
有淚水滴落在她的腿上,黎溪無動于衷,視線落液晶屏幕上的自己,灰黑色的,冷硬如同一尊塑像。
“我一直對你當我替身去抓內鬼的事耿耿于懷,不止是感動,更多是內疚。臨別時還在你面前流眼淚,要你萬事小心。”黎溪嗤笑,“一個受害者囑咐主謀小心點,多好笑啊。”
俞喬不再說話,羞愧得只敢收回抓在黎溪腿上的手,跪趴在床邊低聲啜泣。
“你不是不小心看到郵件,而是你在我的電腦上發現了我的郵箱地址,發給連舒慧,來挑撥離間我和沉君言。”
“還有沉君言生日那天,你故意提起程嘉懿,就是為今天鋪墊,是嗎?”
“不止……”俞喬搖頭,“還有我遺漏在你房間的企鵝燈,里面裝著監聽器。”
黎溪沒有任何表示,再也不想為這些事生氣了。
她伸手拉了俞喬的手臂一把,逼她直面自己,神情肅穆問:“我再問一次,你到底有沒有和程嘉懿聯系。”
拉扯的動作快而狠,俞喬被拉得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了兩叁秒才囁嚅著開口:“在我進隔壁房間之前沒有,但……”
瞥見黎溪臉色一變,轉折的話停在了嘴邊,俞喬倏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不能過來!”黎溪用力捶了一下床,借力站起來走去開門,“牽扯一個沉君言就夠麻煩的了,現在還多加一個程嘉懿,啊!”
門一打開,黎溪就被外面站著的人嚇得叫了一聲。
慘白憔悴的臉,空洞的眼睛,披散著的凌亂長發,活脫脫一個從井里爬出來的女鬼。
她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想跑?”
*
騷包的熒光綠Cayman從連圍墻都沒掉一半的停車場中飛馳而出,專心擺弄車上擺件的連宴根本沒有發現舊樓牌坊下停著輛破敗小面包。
小面包的副駕駛上,沉君言抬了抬頭上用作遮擋面容的鴨舌帽,目送那一抹囂張的綠消失在轉角。
“沉總,確認車里面的人是連宴,我們還繼續等嗎?”
沉君言看了看手表:“人都部署好了?”
助理看了一眼平板上的GPS定位圖:“都潛伏在黎小姐所在的那棟樓附近了。”
“下車。”
沉君言伸手看門,余光看到一輛黑色的車跌跌撞撞駛向他這個方向。
而車里的人,很熟悉,前幾天他們還打過一架。
程嘉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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