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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見一副她忍氣吞聲的模樣,目光中頗為不忿,卻只作不見,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語。
這廂陳夫人也極為驚訝,笑道:“原來紫菀是林夫人的義女,我竟今兒才知道。”
史鼐夫人見史氏還直愣愣的,忙暗暗拉了她一把,也笑道:“原來如此,我說怎的外甥女兒小小年紀便這般出挑,原來是夫人調理出來的,真真是她的福氣。”
史鼎夫人便笑道:“這孩子也不早說,不然那起子小人也不敢亂編排了。”
李氏攜著紫菀的手,笑道:“我家這女孩兒生來命苦,打小便被拐子給拐走了,幸而當時我家老爺的族弟林大人正追查那些拐子,破了拐賣案,救了回來。
因一直找不到家鄉父母,我家嬸母見這孩子可憐見的,便暫時留在身邊照顧,一直是視作親孫女的。
只是這孩子心實,說要報答老夫人,當初幾年便一直在她老人家身邊侍奉,這才讓不知情的人誤解了,還編排了許多子虛烏有的混話出來。”
眾人這才知道其中緣由,也才知道原來收留紫菀的竟是林如海一家,如此一來那些不堪入耳之言便都是瞎編亂造的了。
鳳姐方才與王夫人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此時忙笑道:“那都是外人胡編的,趙妹妹救回來后便一直是在林老夫人身邊,我早聽說林老夫人待趙姑娘猶如親孫女一般,與我們林家表妹一般無二,我林家姑媽與姑父也視她如親女。”
錦鄉侯夫人也忙道:“可不是,若不是看做自己的親孫女,哪里會那般疼愛,可沒聽說哪有當主子的會給一個丫頭留下數萬體己的。”
眾人聞言都是一怔,一位夫人忙道:“數萬體己,這是何緣故?”
錦鄉侯夫人笑道:“我也是因小女與趙家姑娘要好,這才知道些消息,聽說林家老夫人臨終前給趙姑娘留下了一份極豐厚的體己,說是給趙姑娘預備的嫁妝,具體有多少就不清楚了。”
說罷便看向紫菀和李氏,笑道:“想來夫人清楚其中的事罷?”
李氏知道錦鄉侯夫人的用意,雖不明白她為什么出言相助,但一時也不及多想,便笑道:“夫人說的不錯,我家嬸娘待這孩子如親孫女一般,確實給她留了份嫁妝,乃是一百頃的上等良田,一所三進宅院,四間商鋪,還有孤本字畫并頭面首飾等等。”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朝紫菀看去,見她低頭不語,便知李氏所言非虛,不禁暗暗咂舌,這粗粗一算都有七八萬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般官宦人家都沒有這般豐厚的底子,更別提出手送人了,便是有這般家當的,對親女兒都不一定這般舍得,何況其他?
若不是林家,哪里有這般家底?看來這趙姑娘確實得林老夫人疼愛,否則哪里會得林老夫人如此相待?
眾人暗自思索了一番,又見李氏與紫菀二人神態親密,比親母女也不差什么,況李氏算來也是衍圣公之后,她既如此說,那自然不會有假,她有這般好的名聲,趙姑娘是她教養出來的,名聲然不會差,那些傳言自然也不攻自破。
況紫菀也是常見的,為人品行眾人都親眼見了,實在是出類拔萃,常人難及,原先都還有些疑惑,如今方知緣故。因此眾人都對李氏的說辭再無懷疑。
只是暗嘆這趙家姑娘也太好命了些,先是得了先林老夫人的青眼,又有了這么對養父母,一及笄又被圣上親自賜婚,許了個少年俊才,真真有福氣。
王子騰夫人瞅了史氏一眼,笑道:“趙姑娘自個兒就有這般豐厚的體己,又是將軍府的大姑娘,又有夫人這位義母,來日出閣時想來定是十里紅妝了。”
史氏聞言,臉色頓時復雜至極,又怕人看出端倪,忙拿帕子擦了擦額上的細汗,低下頭去。
南安王妃便笑道:“趙家姑娘可是已經定了親了,夫人這個做干媽的嫁妝可給她預備好了不曾?”
李氏笑道:“我沒有女兒,菀兒便是我的親生女兒,自然要給她好好攢嫁妝,如今不過得了幾個田莊和商鋪,家具還在打,宅子也還沒中意的,還有頭面首飾等好些東西要置辦呢。”
眾人聞言皆倒抽了口氣,這般大的手筆,那屆時陪嫁的莊田不是得有幾百頃,再加上那些宅院商鋪和頭面首飾等,只怕二三十萬兩銀子都打不住,這也太豐厚了,哪家都沒有這般嫁閨女的。
李氏也不理眾人神色,只對陳夫人笑道:“我家這女孩兒心地純良,只是性子有時執拗了些,日后還要夫人多多教導。”
陳夫人笑道:“夫人太謙了,紫菀這孩子極好,是我們家高攀了才是。”
眾人見陳夫人言語中如此贊賞紫菀,不禁暗暗嘀咕,都說婆媳是冤家,這趙家姑娘倒好,還沒進門,未來婆婆就先護著了。
不過想想也是,趙家姑娘品貌出眾,父親是三品將軍,甚得帝心,又有李氏這位義母,兩位義兄也都是身居要職,還與林如海一家淵源極深,嫁妝又豐厚,細算下來,竟比那世家大族的千金還要強,若自家有這么個的兒媳婦,自然也會歡喜的不行,一時都暗悔當初下手太晚,以至于讓陳家撿了這個便宜。
錦鄉候夫人早就知道其中緣由,見眾人神色各異,楊提督夫人更是面色暗沉,忙笑道:“我說紫菀這孩子怎的這般出挑,原來是夫人一手教導出來的,怪道呢,原來是有本而來,夫人有了這么個好女兒,即將又要有個乘龍快婿了。”
王子騰夫人也笑道:“可不是,到底是圣人,這一賜婚,可不是天造之合么!”其余夫人誥命也都是滿口贊嘆。
一片贊頌之聲,忽聽得一聲冷哼,眾人皆是一怔,循聲望去,卻是吳紅纓,只見她滿面寒霜,冷冷的盯著紫菀。
李氏當即便斂了笑意,看向吳夫人并楊提督夫人,冷聲道:“方才夫人說是一場誤會,我也信了,如今看吳姑娘的樣子卻不盡然罷?只不知小女哪里得罪了吳姑娘?竟三番兩次針對于她?”
陳夫人也面色微沉,這吳家幾次三番挑事,莫不是真當他們家是好欺的不成?當即也淡淡道:“既是誤會,不如當場說出來,咱們也幫著分證一二。”
陳夫人早就對吳家和楊提督家心存不滿,陳大人已于日前回京了,乾元帝親自召見,因治理當地民生有功,被擢升為都察院左都御史,如今也不必顧忌什么。
吳夫人忙陪笑道:“小女無狀,并不是存心冒犯趙姑娘,只是一時糊涂,望兩位夫人海涵,我這就叫她過來賠罪。”說罷給吳紅纓使眼色,誰知吳紅纓卻理也不理,只當沒看到。
吳夫人不知道自家女兒今兒是犯了什么毛病,只急得不行,心中叫苦不迭。
楊提督夫人見李氏與陳夫人皆冷著臉,神色不善,又有這許多人看著,知道無法善了,只得叫了吳紅纓過來,沉聲道:“你方才無狀,還不向你趙家妹妹賠禮?”
吳紅纓知道此時自己該忍一時之氣,只是不知為何,她看了這趙紫菀的眼中的笑意便覺心中如有火燒,一時怒火高漲,什么理智都沒了,沖紫菀冷笑道:“你別得意,陛下賜婚又怎么樣,明日還不知會怎樣呢,我姨父可是九門提督,這滿京城之中,只要他老人家開口,又有什么事辦不成?”說罷頗為得意地向她挑眉一笑。
紫菀卻并未驚慌失色,只看著她靜默不語,吳紅纓初時不解,抬頭見房中眾人皆愣愣的看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方才說了什么,不禁臉色一白。
正慌亂間,還是楊提督夫人率先反應過來,見狀忙喝道:“紅纓,你病糊涂了,還不過來,在那里胡說八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