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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史氏正帶著人登記造冊,又說要拿那匹茜香羅給趙瑛和趙峰做衣裳穿,正巧趙虎帶了紫菀進來,聽了這話不禁眉頭一皺。
史氏卻未察覺,見了趙虎便笑道:“老爺來了,快過來瞧瞧,陛下賞的這些東西真真難得,不止有珠寶玉器,還有好些上用的文房四寶,其中有一方蕉葉白極好,前日老爺不是說硯臺摔壞了么,這個正好補上了。”
說罷又對紫菀笑道:“大姑娘,這有兩匹宮綢料子極好,皆是上用的,花樣精美,顏色又鮮亮,尋常難得,我正預備打發人給你送去呢。”
紫菀聞言,腳下一頓,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話,便往趙虎面上看去。
趙虎也是一僵,頗有些尷尬,見紫菀安安靜靜站在一旁,趙瑛卻抱著那匹茜香羅不放,史氏又滿面歡喜的帶著那些丫頭婆子們清點東西,一副收入囊中的模樣,對比紫菀的模樣,實在是上不得臺面,不禁面上一紅,一時有些下不來臺,便輕咳了聲,道:“瑛兒,這料子是給你大姐姐的,快放下來。”
趙瑛自小被趙虎與史氏嬌寵著,心地雖然不壞,性子卻頗有些驕縱,見趙虎竟把自己最愛的料子給了紫菀,哪里肯依?
何況趙虎素日極寵她,比史氏更甚,便嘟著撒嬌道:“爹爹,瑛兒從沒穿過這么好的料子,就喜歡這個,你讓大姐姐選其他的好不好?你看這里還有許多呢,不止料子,還有好些首飾也極精巧別致,我都不爭,讓大姐姐先選,好不好?”
趙虎被小女兒這一撒嬌,心也軟了,只是到底記著這都是乾元帝賞給紫菀的,自然也該由紫菀處置,況紫菀過幾年也要出閣了,這些正好給她做嫁妝,便拍了拍趙瑛腦袋,安慰道:“瑛兒乖,這是你大姐姐的東西,得還給她,爹爹下次再給你買更好的來。”
趙瑛聞言,頓時眼圈一紅,不再言語,只低了頭流淚,史氏見狀心疼不已,忙摟了女兒在懷,蹙眉道:“老爺這是做什么,素日不是最疼瑛兒么,今日瑛兒不過想要塊料子做衣裳罷了,老爺怎么也舍不得了。”
趙虎聞言,皺了皺眉,道:“這些都是菀兒的,哪里又能給瑛兒?”
史氏聞言,心中頓時大怒,她雖是侯府千金,但出閣時史家已經大不如前了,況上頭又有兩個兄長,給她的嫁妝雖然不差,但也只是不差而已,并沒有多到哪里去。
況當初嫁給趙虎時,他還只是個普通將士,哪有什么家底?每年的三節兩壽并各項人情往來都是靠她的嫁妝貼補才支撐下來,直到幾年前趙虎慢慢熬上來,家里日子才好過了些。
但趙家到底是爆發新榮之家,沒甚底蘊,雖有些金銀珠寶,但卻沒什么可傳家的珍寶,因此給趙瑛攢的嫁妝也薄的很。
今日難得乾元帝賞了這么多好東西,她早就看了,除了綾羅綢緞和金玉首飾外,還有好幾幅名家字畫、法帖、古籍孤本并一些極難得的古董擺設,這可是有錢也沒處買的寶貝,她早就打定了主意,這些都留給自家女兒做嫁妝,體面又尊貴。
哪知道趙虎竟說是給紫菀的,她不氣才怪,當即強忍著不悅道:“妾身知道老爺疼大姑娘,只是這些東西都是圣上賞賜的,都是要歸入官中的,老爺若心疼大姑娘,挑幾樣好的給大姑娘便是,我看那套點翠頭面和那對翡翠鐲子極精致,便給大姑娘戴罷,大姑娘你看怎樣?”
言語中竟是把這些東西都歸入自己囊中了。
紫菀聞言,看了趙虎一眼,微笑一笑,道:“這是父親得來的賞賜,自然是全憑父親處置。”
趙虎見紫菀看過來的眼神頗有些奇異,不禁面上一紅,這些可都是紫菀的功勞,哪里是他的緣故,正欲說話,忽見史氏指使丫頭婆子要把東西送去庫里,當即眉頭一皺,沉聲道:“這是做什么,我方才不是說了不許亂動?誰讓你們搬這些東西的?”
眾人聞言都嚇了一跳,忙停住了手,不敢再動,都看向史氏。
趙虎因心中不悅,說話的語氣便重了些。
史氏從未受過如此重語,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兒,況又是當著眾人的面,不禁又羞又愧,漲紅了臉道:“老爺這是怎么了?這些賞賜歸入官中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以往也都是這樣,怎的今日卻三番兩次生氣起來?難不成我哪里做錯了不成?”
趙虎有些不耐道:“我已經說了,這是菀兒的,她給我配制了一種傷藥包,最適合軍中將士使用,我便獻給了陛下,因此才得了這么多賞賜,這都是菀兒的功勞,東西自然也是她的,不必歸入官中,這是圣上所賜,指明了給菀兒的,別人無權過問,都交給她處置便是。”說罷便轉身出去了。
史氏聞言,沒再說什么,只是看她神色便知她根本不相信趙虎所言,只是趙虎已發了話,她不得不遵,強忍著怒氣,讓丫頭們把方才登記造冊的東西都劃掉了,定定地看了紫菀許久,方淡淡道:“大姑娘要不要清點一下,看看是否少了什么?”
紫菀聞言,便垂了手,恭敬回道:“太太言重了,紫菀不敢。”低頭見趙瑛還眼巴巴的看著那匹茜香羅,便笑道:“這一匹料子夠做好幾身衣裳了,既然二妹妹喜歡,一會我打發人裁一塊送過來罷。”
史氏聞言,險些吐出一口老血來,早干嘛去了,方才不言不語,這會子又來做好人!
方欲拒絕,忽見女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疼之下那不要的話便說不出口了,只冷哼了一聲便不言語,帶了丫頭婆子回屋里了,
史氏忍氣回了房,見已無外人,方怒氣沖沖道:“嬤嬤還說讓我跟她交好,可你們看看,這丫頭油鹽不進,哪里是好相與的。老爺又一直偏心她,說什么這次是她的功勞,我才不信,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多大的能耐,還不是老爺偏心,把功勞往她身上推。
這才多久,就把老爺籠絡過去了,如今竟這般偏著她,真是好手段!今兒我便認了,來日再走著瞧!”
眾人勸了幾句沒用,知道史氏這會子犯了左性,是聽不進什么的,偏尤嬤嬤這兩日又病了,不在跟前,怕說多了史氏不喜,只得都閉了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