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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驚,睜開眼,看到墻上大紅的喜字和我身上大紅的被子,原來是個夢!我伸手輕輕拍拍額頭,都被嚇出了汗。
寒夜呢?我們已經結婚了,昨晚睡在一個被窩里的。我一扭頭,床上只有我自己。又吃一驚,光著腳跳下床,希望他是先起床去給我做早餐了,但心中卻升起隱隱的壞感覺。
我光著腳穿著睡裙沖出房間,跑下樓。
“寒夜!”我叫著跑到廚房,但空無一人。我的神都慌了,又瘋狂地跑向樓梯。
“嫂子。”背后傳來一個聲音。
我猛停下,差點兒跌倒。
“侯羽箭,寒夜呢?他去哪里了?”
“你去換衣服,我帶你去見哥哥。”他面無表情地說。
“他怎么了?他在哪兒?”我要崩潰了。
侯羽箭一臉凝重,什么都不說。
我匆忙跑上樓,沖進房間,胡亂地穿了衣服又沖下來,跟侯羽箭上了他的車,心像被燒著了。
侯羽箭開車走的路線讓我不得不想最最壞的事情。
車最后停在藥科醫院大院里,沒等侯羽箭停穩車,我就跳下來,撒腿向樓里跑。我是慣性地跑進寒夜常住的那個病房,是的,他每次都躺在那里,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床邊一堆機器圍著他,齊大夫、伯頓醫生、還有伊莎貝拉公主曾帶來的那些奇怪的醫生都在,而且伊莎貝拉公主也在!
沖到床前的剎那,我根本不相信床上的人就是我昨天剛剛新婚的丈夫,昨天夜里還抱著我睡覺的那個男人。
他的皮膚泛著暗啞的黑色,暗無光澤,眼睛緊閉,嘴唇蒼白,渾身生氣已經被抽干了一般枯萎、枯槁。
不不不不……不,我的淚像泉一般噴涌,這怎么可能是他,才一夜,昨天他還神采飛揚,晚上他還抱著我的,不,不是,這絕對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我的心亂了、亂了、亂了……
寒夜一定是感應到我了,他的眼皮微微翻動,他似乎在努力,努力睜開眼睛,但沒有成功。
背后傳來侯羽箭沉緩的聲音:“我哥本想陪你到起床的,可是他沒想到大限來的這么快,他說你答應過他,要幸福的生活。”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險些栽倒,雙手扶著他的床沿跪在地上,我的全身在毫無知覺的顫抖。雙手艱難地抓住他的手,他的手顏色灰暗,冰涼冰涼的,以前他的手總是溫熱的。我終于成功地緊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似乎微微想動一下,握握我的手,但始終沒有釋放出力氣來。
我的嘴唇顫抖,什么都說不出來,心里只在一遍一遍叮囑:寒夜,你會好起來的,不是嗎?你每次都很危險,可你最終都好了,這次也一樣,是的,一樣,你會好起來,你說剩下的時間都陪我,剩下的時間都陪我……這就是剩下的時間嗎?不,還有,好長的時間,你說要陪我一起去玉蘭福利院看望孩子們的,你說陪我騎自行車上班的……
寒夜在氧氣罩下的臉突然抽動了一下。
“寒夜……”
黑色的液體突然從他口中噴出,我從來沒有見過那種黑色,似壓抑、似釋放、似毀滅,似乎要將所有黑色素清除。
醫生們有條不紊地圍過去,為他清理和施救,換了被子、墊子和氧氣罩,剛剛平靜下來,他周圍的機器突然發出報警聲,連伯頓醫生和齊大夫都發出驚呼。他們圍著他使盡他們的各種方式……但他卻一動也不動。
我握著他冰涼的手,那手越來越涼,越來越涼……
他們用潔白的布將他全部蓋住,有人在我耳邊輕輕說著什么,我不懂了,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這是他的手,是的,他的手。相信他在,還在,我握著他的手,他就不會走遠,他說過永遠陪著我,不管以什么形式,對,他早就說過這句話,原來,是這樣的!
之后,他們要帶走他,有人在掰我的手,我不松開,他們不應該將我們分開,他們怎么可以這么殘忍?我就是不要放開,我說過,要誓死捍衛我們的婚姻。可是他們按住我,給我注射安定,一定是安定,我的頭好沉,但我不放開他,不放開……
漫長無盡頭的燥亂、混沌……
我睜開眼,依珠坐在我旁邊,另一邊是姐姐和媽媽,這是在我和寒夜的臥室里,可是那喜慶的紅色被換光了,大紅的喜字也沒了蹤影。
“寒夜呢?我要去找寒夜。”我爬起來向外走。
她們一起過來抱著我。
“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我丈夫,有什么錯?放開我。”我奮力掙脫她們,可是我發現我的力氣太有限。
媽媽哭著道:“小雪,你就別鬧了,你都三天沒吃沒喝了,你這樣下去,媽可怎么活?”
“你還有我大姐二姐和弟弟啊,可我只有寒夜一個,我不能沒有他,我得去找他,我要守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