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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見沈嫂時,她的頭發幾乎全白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她抱著女兒的骨灰盒哭干了淚水。
從墓地回來時,天空下著大雨,很大,像瀑布沖刷一般,整個海都被籠罩在雨霧中。被暴雨沖刷后,這個城市曾經的污濁能被洗干凈嗎?
我和寒夜送沈嫂和她癱瘓的丈夫回家。我望著他們那個狹小的家里桌上沈小櫻年輕的照片久久發呆。沈嫂告訴我:“這是她的命,誰都怪不得。”
但我的自責已經深深埋在心底,是我把他們一家卷進這場豪族爭斗里的。
從他們家出來,寒夜撐著傘,我在她傘下回頭,看著破舊的房子。寒夜說:“這里很快要拆遷了,我想送沈嫂他們一座房子。”
我沒說話,與生命相比,任何財富都顯得渺小。我輕輕地喃呢:“沈小櫻會重生嗎?”如果能夠重來,她一定會幸福的。
寒夜詫異地望著我道:“小雪,你說什么?”
“沒什么。”我沖他笑笑,我的重生似乎全是為他而來。
我的心情一直好不起來,陳山的太太秦娟蘭邀請我去她家里玩兒,同時邀請的還有江水月、唐嫣、及秦娟蘭的兩個閨蜜,是個太太party,誰都不準帶老公。
秦娟蘭給我們做了一頓豐盛的菜,還準備了紅酒,大家玩兒得很盡興,雖然沒帶老公,但聊的最多的還是老公。我是唯一一個矢口不提老公的人,因為我沒有老公。
江水月對姚增哲最近的表現相當滿意,語氣里總是帶著幸福的味道。真的希望姚增哲已經改過自新了。
太太派對結束時,陳山準時回家,另幾位太太的老公也準時來接太太回家,我以為黨寒夜會派人來接我,但他卻親自來了。唯有不見姚增哲來。
江水月說:“小雪,我搭你們的車吧?”
我答應道:“好,我們繞一下送你回家。”
黨寒夜卻干脆地道:“不管,讓姚增哲來接你,誰讓你當初不嫁給我來著?”
他話一出口,把整屋子人笑噴。秦娟蘭笑道:“寒夜,你還記仇啊?”
黨寒夜一本正經地道:“那當然了!還有你,陳太太,以后少勾引我們家小雪,她要受了你的思想影響,也不肯嫁給我了,我真成老光棍兒,我就天天到你們家蹭飯,讓你們家雞犬不寧。”
眾人又是一頓哄笑,我很久沒有這么高興過,我知道寒夜是故意逗我開心的。
下了樓,大家分別上了各自的車,我給江水月開了車門,請她上我們的車。寒夜卻說:“你就是上了我們的車,我也不送你回家。”
江水月笑著道:“你不送我回家,就把我拉你們家里,我給你們做燈泡。”
我以為寒夜是說著玩兒的,可一會兒就發現他走的真不是去金玫瑰小區的路,是回翠嶺小區的路。我叫道:“寒先生,你真不去送水月姐?”
寒夜說道“當然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姚增哲今晚要不來接她,咱就讓她睡客廳沙發,連客房都不讓她睡。”
江水月哭笑不得:“寒夜,你也太狠了吧?”
黨寒夜一邊甩了甩頭發,一邊說:“我對拋棄我的人就是這么狠。”一副干脆無情的背影。
我和江水月在后座笑個不停。
但是我心里清楚,黨寒夜這么做是有目的的,我隱隱感到,姚增哲今晚可能還再做不應該做的事情。
回到家里,我給江水月倒了杯飲料,我們坐在沙發上聊天。
黨寒夜提起電話撥號,然后說:“姚增哲,你太太在我家里,我限你三十分鐘內趕到,不然,今晚就讓她睡我們家地板。”
江水月立刻叫道:“你讓他開車慢點,我可以多等一會兒嘛,別讓他趕三十分鐘!”
她太愛他了,如果知道他出軌,我絕對不敢想象她會怎么樣。
黨寒夜放下電話說:“我在書房,姚增哲來了讓他上來找我。”
他上去后,江水月問我:“小雪,你們倆什么時候結婚?”
我搖搖頭:“我跟寒先生之間沒什么。”
江水月杏眼圓瞪:“喂,他怎么回事?到現在還沒向你求婚嗎?”
“他為什么要向我求婚?”
“你們倆……”她都有些無語了,“這是玩兒什么貓膩嗎?前前后后都十年了,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擺弄著那只小熊的耳朵無辜地說:“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江水月拍著小熊的頭道:“好了,小雪,這事兒包姐身上了,我給你找他,他要再這么曖昧不清,我就不準你再理他了,天底下不是就他一個男人,姐給你介紹個比他好一百倍的。”說完她就上樓去找黨寒夜。
我無奈地笑笑,黨寒夜這種人是不沒有人能琢磨透、控制得了的,只怕一會兒江水月會敗興下來。
我去廚房煮奶茶。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江水月氣呼呼地從樓上下來到廚房拉住我道:“小雪,今晚就跟姐走,不準再理這個負心漢。還給他煮奶茶,讓他喝西北風去!”她直接給我關了火。
我笑笑,擦了擦手,聽江水月氣呼呼地詛咒黨寒夜。
然后姚增哲就來了,江水月拉上我就要跟姚增哲走,我說:“姚先生,寒先生讓你去他書房一趟。”
江水月怒道:“去他書房干嗎?都不準理他。”然后拉著我就向門外走。
姚增哲道:“你們先去車上等我。”他便上了樓。
我跟著江水月出門上了車,也不知道姚增哲跟黨寒夜談什么,但是,我在姚增哲的車上隱隱地嗅到了別的女人的味道,江水月毫無覺察,只在生黨寒夜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