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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寒夜認真地接受了我的嘲諷,然后耐心地說:“我知道你和程頌是好朋友,所以才專門征詢你的意見,如果你怕傷害程頌,我們再想其它的辦法。但是你該明白,一旦龔政落網,程立然作為他團伙里一個重要成員,就算我們不為難他,別人也不會甘心讓他逍遙法外。”
我細想他的話,其實已經很明白了,只要龔政落馬,程頌的父親大人必然受牽連。黨寒夜陰險,總是如此陰險,每次他都像是在讓我做選擇題,看似準備了很多選項,其實只能乖乖選他指定好的那個選項。所以我的嘴角扯了扯,一絲憎恨流露出來。
黨寒夜委屈地笑笑道:“小雪,不能怪我,事情就是這樣矛盾,只能怪程頌不該有這樣的爸爸,或者程立然不該有這樣的兒子。”
我更不滿,什么論調?父子關系是可以選擇的嗎?你自己孤兒一個,不用考慮親子關系和親情,當然體會不到親人被傷害的痛楚。
“我們對程立然和吳氏及龔政團伙做了研究,最好的辦法是用他們內部矛盾使程立然倒戈,如果他愿意作污點證人來幫助我們指證龔政,形勢會對我們很有利,而且也有利于法官對他從輕量刑。”
我徹底明白他的意思了,讓我去說服程立然倒戈。
黨寒夜拿出一份材料給我看,我觸目驚心的發(fā)現(xiàn),這是一份程立然的罪目記錄,他收受每筆賄賂、挪用的資金記錄、為賄賂吳澤文的人牽線搭橋的記錄、以權謀私的記錄……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我用了很長時間看完,然后抬起頭來,瞪著黨寒夜,一直到他被我看的心虛了才說:“我們要指正龔政,你卻把功夫都用在挖掘程立然的罪證身上,你究竟居心何在?”
“小雪,對付敵人,必須打擊他的軟肋,我對龔政做的功夫,你慢慢會看到,程立然是他的軟肋。因為程立然和程頌一樣,溫柔帥氣,龔政喜歡他,喜歡看他難過痛苦的樣子,可以說他是龔政的男寵,我不從他入手,如何抓住龔政最有利的證據?”他沙澀的聲音,低沉有分量,每個字都讓我觸目驚心。
我無以辯駁,只能祈禱程頌平安。“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勸說程立然倒戈?”
他點點頭。
“好吧,我會去找程立然的,可是程頌……我該怎么對他講?他那么孝順,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
“人各有天命,自己犯下的罪惡,必須由自己來承擔,誰都替不了的。”他沉沉的,似乎在感慨。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寒夜你告訴我,你有沒有犯過罪呢?”
“有。”
“你不怕懲罰嗎?”
“我已經遭到最殘忍的懲罰。”
我望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滿是慘痛和不甘。
“不能跟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是對我最殘忍的懲罰。”
我約程頌喝茶,他很愉快,面對他那張陽光的笑臉,我覺得自己太慚愧了。我很快就會讓他陽光的臉上蒙上陰影,揮之不去的陰影和污點,無論他到哪里,人們會說:“哦,這個大明星的爸爸是個貪污犯,他能很干凈嗎?”
“小雪。”程頌笑著叫我。
“哦。”我悻悻地答應一聲。
“想什么呢?”
“沒有……”我底氣不足地辯駁。
“我很久沒見到林羽石了,他最近忙什么?”
我搖搖頭:“不知道,他不會向我報道。”
“我聽說他跟商總監(jiān)寫交響曲,是不是躲起來寫曲去了?”
“可能吧。”林羽石說他要用一年時間完成他的交響曲,現(xiàn)在看來,他是不能按時完成任務了。
程頌看著我,一臉溫柔:“小雪,回到韓樂翔吧,大家都盼望你回來。”
我笑了一下,回韓樂翔,不可能了,不但我離開,估計不久的將來,你也可能離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問:“程老師,如果退出娛樂圈,你會去做什么?”
我這么突兀的問題,他愣了一下,然后仔細想了想說:“我的首選是去藝術學院做個老師,表演或者音樂教師,然后就是去做珠寶生意,設計珠寶。”
“那你就去韓樂翔大學藝術學院做個老師吧。”我幽幽地說。
他不解地笑笑:“小雪你怎么了?”
“沒什么,程老師,如果將來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恨我嗎?”
他不假思索地說:“我怎么會恨你?不管你做什么,我永遠會支持你,但是,你不準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必須對自己好,好好愛自己,不然,我會生氣的。”
我用手遮住臉,不讓他看到我的眼淚,然后抹去眼淚,變出一張笑臉來,笑著陪他喝茶聊天。
一周后,我終于成功的將程立然搞定,面對我的好言相勸外加威逼利誘,他終于、不得已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