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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想象出,林羽石看到仇敵時,內心是如何隱忍的。他腦海一定一次次浮現出師姐被戕害時的場景和慘叫,以及她從樓上跳下來香消玉損的慘不忍睹。
而那個殘害她的狼卻披著人皮依然逍遙法外,在歌舞升平中冠冕堂皇地享受人們的尊敬、擁戴。
我相信林羽石在參加宴會時,并不打算立刻動手,從他用的是現場的果刀就可以看出來,但看到近在咫尺的仇人后,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下去,壓抑了十多年的仇恨化作憤怒,終于爆發。
那個龔書記一定知道林羽石就是當年音樂學院的那個小伙子,所以他也有了防備,讓他的保鏢寸步不離,但林羽石還是找到了一次下手機會,只可惜沒有將他刺死。
仇未報、冤未結,林羽石卻鋃鐺入獄,成了階下囚,等帶他的將是后半生的囚禁。
我問道:“樊律師,你見過林羽石了吧?”
“警方只給了我一次會面機會。”
“石頭怎么說?”我很急切知道林羽石的表現。
“從事發到現在,林先生一句話都不肯說。”
“他情緒怎么樣?”
“精神看起來不錯,既不害怕也沒反悔之意。”
手刃仇人,林羽石心中一定充滿痛快,那塊壓抑了十幾年的陰影終于被扯破一塊,陽光會從這里灑進心中,就算去死,他也毫不后悔,唯一的遺憾是沒能親手殺死那個人。
沒死了更好,我要留著慢慢折磨那個讓林羽石在內心煎熬了十幾年的禽獸,我要讓他留下的余生生不如死。
“小雪。”黨寒夜握了握我的手。
我的情緒有些失態,匆忙抹了一把眼睛,對樊律師笑道:“對不起樊律師,讓你見笑了。”
她笑笑道:“沒關系。因為林先生一言不發,警方現在最疑惑的是他殺龔書記的動機。整個事件被官方完全封鎖,所有知情人員都被監視控制。高層有人認為林先生是受人指使刺殺龔書記,這涉及到高層內部政治斗爭,直接受牽連的就是寒先生。”
牽連寒夜!林羽石是韓樂翔旗下的藝人,黨寒夜人際關系復雜,與政界人物多有來往牽連。林羽石出事,人們第一便會想到黨寒夜。黨寒夜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際,影響力和實力都太強了,無論他傾向于誰,都會讓政治的天枰傾斜,這自然引起各個政治團伙的高度緊張、神經過敏。這種情況下,能拉攏的必然拉攏,不能拉攏者必然希望斬草除根。所以黨寒夜的處境比林羽石好不了多少。
我扭頭看了一眼寒夜,他對我微微一笑,沉靜自信,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不要我太擔心。
我問:“樊律師怎么看待林羽石這一行刺行為?”
“首先,我認為林先生不是受寒總指使,很明顯,寒總要真想刺殺龔政,也絕不可能派林先生去,那是引火上身,寒總不會如此愚蠢。雖然龔政一直與海都吳家來往密切,但寒總與龔政并沒有利益過節,沒有必要刺殺他。
然后我認為林先生也不像是臨時起意殺人,他的年齡和以前的做事風格證明他不是一個沖動易怒情緒化的人。但是從林先生的作案工具又看出他事先沒有準備,所以矛盾就在這里,既不是臨時起意,又不是有預謀的,那該算是什么?”
難怪黨寒夜如此看重這位年輕的女律師,她的確不可小覷,只是我不知道是否可以信任她。
我看了看黨寒夜,他沖我點點頭。
我扭頭問樊律師:“你認為林羽石殺人的動機是什么?”
“我認為是仇殺。”
“何以見得?”
“據我所知,龔政這個人外表正派嚴謹,其實人面獸心、腐化墮樓,對女人,特別是有才的女人充滿欲望,而且還有一個骯臟的嗜好,喜歡看年輕英俊的男人痛苦的神情。”她看了看我,“由此我推斷,林羽石與龔政有著深刻的仇恨,這種仇恨使他情難自控,所以才動了手。”
我點點頭:“你說的很對,但無論你推斷的多對,現在林羽石已經成為階下囚,我要救他,他是無辜的,怎樣將他的罪行減到最輕?”
“目前可以從兩個角度去為林先生辯護,一個是有罪辯護,承認林先生是仇殺,因為龔政以前的罪行沒有得到法律的制裁,林先生不得已采取極端行為,因為這種行為主觀惡性較小,法官會從輕量刑。另外一個是做無罪辯護,認為林先生不存在犯罪行為,宴會上的刺殺行為屬于正當防衛。”
“也就是說我們從龔政的變態嗜好入手,他在舞會上欲使林羽石痛苦取樂,林羽石出于反抗,誤傷了他。”
“對,但是這種辯護很難站住腳,被法官采信的可能性不大。”
“不大也要這樣辯護,林羽石是無罪的。”我堅決地說。
“好,只是,我們需要向法庭提供大量證據來證明龔政有那種變態嗜好。”
“我會想辦法的。”
“好的小雪,我這就去著手調查和準備,一有進展,我就通知你,我們隨時聯系溝通。”
送走樊律師,猴子對黨寒夜道:“哥,沈嫂剛剛來為您打掃房間,被保安擋在小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