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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總!”他叫道,然后立刻出去狂喜地叫道:“哥,薛總在這里,寒哥、林哥,薛總在這里。”
我不管帳篷里的人看我的詫異目光,繼續幫護士上藥。她忍不住道:“剛剛那個人是叫你嗎?”
我不語,但已經有兩人擠進帳篷來。
“小雪!”黨寒夜悲喜交集地望著我。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三個月不見,他的兩鬢居然有了幾縷白發。四十歲的他,三個月前還神采奕奕,滿頭烏發,青春英氣勃發,短短三個月,他竟蒼老到兩鬢染白!
“小雪,小雪,小雪……”我被他緊緊抱在懷里,耳邊,他叫著我的名字哭泣。
然后,我繼續一言不發地留在北川參與志愿活動,只是身邊多了一個跟屁蟲或者叫守護神。黨寒夜從不會離開我超過一丈,可能他咬文嚼字地理解了丈夫這個詞的含義。
韓樂翔的員工輪換著到這里參與救援活動,韓樂翔的大批捐贈物資分批運來。
韓樂翔新任CEO侯羽箭來過一次北川,他告訴我:“你在北川的照片在網上出現之前,寒閻王在沙漠挖坑挖得正歡呢。他從美國回來,帶著整飛機玫瑰,可是見到的只有你的辭職報告。我非常慶幸我當時站的離他遠,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設想。他追到你老家,然后又追到西北,救下拿著你手鏈的沈小櫻,然后就瘋了,住在沙漠里挖了一個多月坑。你要再沒消息,我估計他會借著在沙漠挖的坑給自己修座墳,然后躺里邊。”
吳磊和王子謙以家族企業的名義到災區捐贈時看望了我。
王子謙看我時,眼里還有藕斷絲連的不舍。
吳磊對黨寒夜道:“聽說寒總在沙漠搞開發,是不是發現寶藏了?”
黨寒夜笑道:“那當然,我什么時候做賠本的買賣?我們發現了一種稀有礦藏,我們正在和中國礦業大學合作開采。”
我估計吳磊本來是想挖苦黨寒夜的,但被黨寒夜這么一摻和,搞不清真假了,只好笑道:“那可要恭喜寒總了。”
黨寒夜大言不慚地說:“謝謝,而且我很快要雙喜臨門了。”
我心里想,一喜都沒有,還雙喜,打腫臉充胖子也莫過于此,在沙漠上耗費巨資挖的坑還得再掏錢填了吧。外人看來他很強大,其實外強中干得很。我忍不住笑出來。
“小雪!”黨寒夜不顧周圍多少人,癡迷地望著我,“你笑了!太好了!”
我笑笑你值得這么興奮嗎?我以前天天對你笑,也沒見你有什么表示,無厘頭。我丟下這些人,去幫大媽清理倒塌的房子。
埋葬了親人,揩干淚水,他們還要堅強的站起來,重建家園,再構未來。
原本我打算到西部散散心,然后去鄭伯伯的武術學校做名教練,讓自己平靜一下,拐過人生這個路口,一切就會豁然開朗。但是既然命運把我推到了災難面前,我就應該做點事情,我決定留在北川和他們一起重建家園,或許將來可以去北川中學做名老師,重操舊業,繼續剩女的生活。
這天,幫助鄉里干部給災民分糧食,我搬著一袋大米,黨寒夜抗著兩袋,其實我覺得他去年的車禍骨傷還需要多休養,但他似乎要在我面前顯示他是男人的樣子,總要多干,隨他吧。
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拿著小盆來領米。黨寒夜問:“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孩子不說話。
我說:“別問了。”然后給她分了米。
她對著我和黨寒夜道:“謝謝阿姨,謝謝爺爺。”
黨寒夜蹲下身問道:“你叫我爺爺,我有那么老嗎?”
女孩伸出稚嫩的手摸了摸他鬢角的白發,端起米走向帳篷,她腿上還纏著繃帶。
黨寒夜轉而問我:“我真的老了嗎?”
我一邊盛米一邊說:“你以為你還很年輕,有走不完的青春嗎?”
他嘆口氣,掏出手機接電話。
“嗯……好……我立刻趕回去……”
看著他突然嚴肅起來的神情,我知道事情絕不一般。
他收起電話對我說:“小雪,林羽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