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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
“沒用,我干嗎還要害怕?”我反問。
他爽朗地哈哈笑道:“好,不錯,這個女人我要了!”
然后他帶著我們在沙漠徒步跋涉,說穿過這里,會有片綠洲。
沈小櫻緊緊跟在我身旁,似乎我能救她出苦海。但我知道,我已經泥菩薩過江了,這一次,我真的窮途末路了。但我還是想搞清當年的真相。
我邊走邊問沈小櫻:“你怎么會到了這里,這些年你都在什么地方?”
她痛哭流涕地懺悔當年的罪惡:“本來,我想要幫寒先生指正吳磊的,可是,吳磊騙我和文婷說幫我們辦護照和出國簽證,把我們送到美國去讀書,我信了他的話,就和文婷偷偷逃出去,到了他指定的地點,但他卻把我們給賣了,賣到西北大山里的農村給人做老婆,我逃走,被抓回去打,然后又被賣,我已經記不清被賣過幾次……”
“劉文婷呢?”我問。
她搖搖頭:“我后來沒有見過她,小雪姐,我想會家,我想爸爸媽媽和哥哥,我想回家……”她抱著我嚶嚶抽泣。
我抱著她,望著蒼茫沙漠,苦笑著問那位毒梟:“你放我們走嗎?”
他良久凝視著我:“你究竟是誰?”
“薛之雪。”
“薛之雪?”他吃驚道,“你真是薛之雪?黨寒夜身邊的薛之雪?”
“如假包換。”我笑笑。
“你怎么會到這里來?”
“一言難盡,反正來了,你也就別管怎么來了。我的命現在在你手里,你放我走,我就活著,你不放,我就死路一條。”
毒梟說:“我曾經在段途手下干過,可惜他也出事了。”
我痛惜道:“是的,是我沒用,沒救得了阿途,今天落在他曾經的手下手里,也是報應,是輪回,是天意,我認了。”
毒梟帶著我們繼續在沙漠穿行,驕陽似火,天氣越來越干熱,因為逃得匆忙,車上沒有水,也沒有食物。我們現在已經徒步走了十幾個小時,全身像被烤干了。
毒梟的三個手下開始嘀咕:“大哥,這樣下去咱們都得渴死,那個綠洲還沒影,沒準兒還得走好幾天。為了大家總得有人做出犧牲吧?”他們說話時看向我和沈小櫻。
我知道他們的意圖,沈小櫻嚇得發抖,躲在我身后。我直視著那個毒梟,毫不畏懼。
他下了命令:“走,我們能走出去。”
然后我們又走了一個小時,他們又開始打主意了:
“大哥,你喜歡那個導演就留著,那個小妞就犧牲了吧,不然咱們大家都得玩完兒……”
這一次,毒梟似乎是默許了。
他手下三人向我們走來,我用身體護住發抖的沈小櫻對毒梟道:“你們要動手,就對我吧,但是,你必須答應我,送沈小櫻回她父母身邊,我相信你是個男人。”
他看著我,狠狠地道:“走!”
然后,我們繼續前行,跋涉越來越艱難,腳下的沙子越來越滾燙,軟的常常把我們的腳陷進去。周圍的光線似乎都發生彎折,我覺得自己真的要著了火,鼻孔里是干燥的窒息。
毒梟的一個手下拔出匕首道:“哥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無論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殺一個,或者你打死我。”
另外兩個同伴附和道:“大哥,我們也受不了了,你不會為了女人不要兄弟吧?”
毒梟沉默了。
他們三人向我和沈小櫻走來,我擋在前邊,只要我活著,我就不許他們在我面前殺人。
他們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向我刺來,我使出渾身力量搏擊,我們從高聳的沙山上斗到沙谷,我覺得自己變成一架打架的機器。
沙漠中隱隱傳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沙子在哭泣,我記得黨寒夜說,沙漠是一個被心愛的女人拋棄的男子,他哭泣時會發出奇怪的悲鳴。這是沙漠在哭泣。
那三個男人突然停下對我的搏擊,臉上出現驚恐的、死亡一般的神色望著我身后。
我回頭,看到身后的大片沙漠在翻滾,就像大海翻滾時的巨浪,沙漠動起來了!
遠處的毒梟大叫:“快跑!那是溜沙灘,陷下去會死的。”
那三人撒腿后撤,我剛要拔腿,沙漠上傳來一聲狼的嗷叫,不知從哪里竄出一只狼,一只瘸了一條腿的狼。我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只狼是當年我們在沙漠拍戲被我和寒夜打傷逃走的那只。
我剛剛認出它,它的頭已經撞上我的身體,將我撞翻進翻滾的溜沙灘里。我掙扎著想要爬上來,但似乎越用力身體下陷得越快。
沈小櫻哭喊著抓住了我的一只手使勁兒向上拉我,但我的身體好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向下吸,她根本拉不動我。
我知道,她要再不放開我,也會被這股力量吸下來,我叫道:“沈小櫻你放開我,你要好好活著,要回家報答父母……寒夜……”沙子漫過我的嘴,我不能再講話了。
沈小櫻依然不肯放開我的手,但最后被我甩開,我手上的那只白玉珠手鏈被她抹去,那是寒夜送給我的,我要死了,卻不能陪在我身邊,我真可憐,連個像樣的陪葬品都沒有了。
我努力屏住呼吸,我寧愿窒息而死,也不愿意把沙子吸進身體里。我的大腦極度缺氧,開始暈沉,我的身體還在不停地向下,向下……
就在我要徹底失去感覺的那一秒,一股陳腐的氣息鉆進我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