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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有些不對。”桂香首先開口說。
文竹停了一下,才說:“我也聽到了一些情況。”聲音是往日難見的嚴肅。
聽到這里,譚易昕不覺表情一凜。
玉溪鎮自古以來便是依山而居,靠河而漁,因民風剽悍,雖地處偏僻之地,亦無匪徒敢擾,更少商賈愿宿。而今天鎮里卻少見的來了一幫外鄉人。
“文竹,就麻煩你把小姐扶到旅店吧,我去問問鎮子里可有醫術比較高明的大夫。”桂香說完便欲離去。
旁邊的白柏見此道,“姑娘慢走,我等初來乍到,也不知鎮上的情況,還是小心為上,讓阿寬跟著姑娘一起吧,也安全些。
說著旁邊一直站著的一個黑臉絡腮胡大漢便站了出來。
桂香也沒推辭,點了點頭,待人跟了上來就徑直離去。
幾人問了路,旁邊的路人也是十分熱情地答了,得知鎮上唯有兩處旅店可以住宿,便隨意選了離鎮口較近的一處。
“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剛剛走進旅店,小二便一臉熱情地迎了上來。
旅店里的人現下并不多,只是彼此間的祝酒談論弄得整個旅店都鬧嚷嚷的,酒氣、汗味等等味道混雜在一起,十分刺鼻。
譚易昕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頭,臉色有些蒼白。這里實在太過喧鬧,大腦都因此變得有些昏沉,看來還是要學會控制和習慣自己太過出色的耳力,否則哪日自己身邊沒有了可以幫助自己的人的時候,再遇到這樣的情景,也太過無力。
一旁的白柏卻似沒看見般,上前道:“住店,兩間上房,兩間中房。”
“抱歉,本店沒有上房,都是一樣的房間。不過鎮中心那家卻是有的,若是幾位需要,可以去那處休息。”
文竹想著之前桂香臨走之時給自己說的話,高聲說道“小姐你可還好?小姐你堅持一下,桂香姐已經去請大夫了。”說完抬頭看向白柏,“我們還是去那家旅店吧,若是在這里休息,只怕小姐的身子難以繼續接下來路程的奔波。”
白柏看了看眼前的人,卻是面色蒼白,一臉虛弱,也就沒在堅持。
幾人便離開旅店,往鎮中心走去,一路上道路兩旁的居民皆是指指點點,頗有些看好戲的意味。
“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剛剛走進旅店,小二便一臉熱情地迎了上來,笑容略有些熟悉,仿佛之前遇見的小二的復制款。
“兩間上房,兩間中房,再備些好菜。”
“好嘞,兩間上房,兩間中房,一共十六兩,客官請這邊付賬。”說著左手一揚,將原本搭在肩上的白布揮了一下,指向旁邊的柜臺。
白柏卻是臉色猝然一變,“小二可是說笑,十六兩可夠尋常人家大半年的用度了。”
“客官說的那里話,我們旅店可是明碼標價,物廉價美,客官如是嫌價格高了,走了便是。”雖是如此說,旅店內原本坐著的六七個漢子都站了起來漸漸圍上來。
白柏掃了一眼周圍,都是些膚色黝黑,身強力健的莊稼漢子,衡量了一下自己這方的人數,也就緩下面色,吐了一口郁氣,走上前去,道:“既然如此便給我們安排就是。”
“小姐,我扶你上樓吧。”文竹問了房間的位置,也不多話,就直接扶了譚易昕上了樓去。
等文竹關好門,確定附近并無人聲,才輕聲問道:“之前在馬車上他們來得急,也沒說清楚,具體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只是聽到一些,我先說說我聽到的,更詳細的等小香姐回來她再說吧。”說著扶著小姐坐到椅子上,而后自己坐下,才開始細說。
原來之前文竹閑得沒事,就出了馬車坐在車門前和車夫聊天,言談間發現對方雖說自己是江城人,但并不清楚相府的事,對江城的了解也并不多,而且說道目的地也是支支吾吾,言辭閃爍,顯然其中另有隱情。
后來馬車在中途停了一陣,她出去轉了轉,結果就聽見白柏他們正在談論相府,言語中不乏對相爺的貶低和對藍翎國的侮辱,與之前的表現大相徑庭。
過后就是與桂香的交談,結果發現兩個人都察覺事有蹊蹺,文竹本想就借此機會逃跑,桂香卻說另有辦法,而后才有了之前的那一番事情。
“那如今我們應該如何?”譚易昕思量片刻,還是抬頭問道。
文竹張口欲言,卻突然靜了聲,側耳聽著外面的聲音,似乎是有人路過,等了一會兒才回答:“小香姐現下去聯系原本在這里的熟人了,具體還是要等小香姐回來才有結果。”
“熟人?”
“是小香姐以前認識的人,據說小香姐小的時候就是住在玉溪鎮的,只是后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才到了京都附近。這些都是我猜的。”說完撓了撓臉,笑得有些尷尬,似乎是不好意思。
雖然看不見對方什么表情,但聽聲音也感覺到對方似乎是害羞了,譚易昕有些戲謔地道:“哦,那你還猜了些什么?”
說完對方也竟真的開始說著自己的各種猜測,什么府中的王婆和李叔有曖昧,什么之前那個馬夫一定家有悍妻,說得一臉興奮,只有當門外傳來腳步聲的時候才略有收斂,過后又是興致勃勃地各種八卦,聽上去已然是憋了許久終于爆發。
直到桂香的到來才打破了房間里不合時宜的討論。
“小姐,奴婢已經安排好了,等大夫來了過后,我們就可以找機會離開。”桂香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上提著的一堆東西一一放好。
猶豫片刻,求知欲還是戰勝了要隱瞞自己身份的想法,更何況桂香早就察覺了不對的地方了,“桂香,你之前是在玉溪鎮生活過的嗎?”
“是的,奴婢是在這里出生成長,一直到七歲,父母過世,被京都來的大伯接去撫養,后來遇上了大災,家里揭不開鍋,也就賣了奴婢和妹妹,奴婢才到了相府。”
房間因此陷入了沉默,桂香卻似渾然不覺地說著:“今日出府時便察覺到不對勁,但那時并未多想,后來在路上發現并非是前往江城的方向,沿途景色更像是向著南方的炎凌國去。”
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兩人,“你們不必如此,人各有自己的命運,能遇見小姐是奴婢這輩子的幸運。”
感覺他們的情緒好了些,也在認真聽自己說話,才開口道:“剛才奴婢去了最近的醫館,幸好幾年過去了,他們依然還在那里,也認出了奴婢來,雖然后面跟著人,該傳達的信息已經傳達過去了。現下我們只需要等待。”
譚易昕在聽的過程中一直注意著附近的聲音,所幸并沒有旁人經過。思索片刻,還是提議著:“我們還是派一個人去看著他們,也不清楚那伙人究竟什么來路,以防萬一為好。”
“這件事交給我吧,小姐就在房內便好,小香姐心細,也好照顧小姐。”文竹首先出聲贊同。
桂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言有深意“也好,不過希望文竹你拿出看家本事了。”
“小香姐?”
“文竹你自來到相府每天深夜便偷偷摸摸的一個人出去,上次茶壺掉了,你一彎腰就接到了,平日里走路都不出聲音,看似話多實際上多半在套話,不要說只是普通的身手輕靈而已。”
文竹表情一僵,顯然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看穿了,嘟囔了兩聲,有些尷尬地走了。
譚易昕也是有些發愣,完全沒想到自己身邊竟然潛伏著一個武功好手,更沒想到自己所在的時候似乎并非普通的古代世界,還有桂香的洞察力竟然如此驚人,不過這樣的感覺似乎自己也經歷過,有些心疼文竹。
“剛剛說的都是都是你自己發現的嗎?”有些茫然地開口。
“小姐是說之前說桂香的嗎?......多半都是詐她的。”
更心疼了怎么辦。
不多時,大夫就來了,隨行著兩個裝扮成隨從的人。
“小姐,醒醒,大夫到了,快些起來吧。”桂香扶起躺在床上裝病的譚易昕,一面對門口的大夫說道:“大夫請進。”
跟著進來的還有兩個原本跟在白柏身邊的人。
“小姐面色蒼白,兩眼無神,乏力嗜睡,似是體質較弱加上思慮過度造成,還請小姐將手腕伸出。”說著走上前來,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是要把脈,在背過幾人的時候,趁著接近的時候把一卷紙條塞進被子里面。
低頭做斟酌狀,“小姐這是氣血虛虧,肝腎虛弱,氣血失調,思慮過度,待在下開出藥方,一日三劑,服上幾日,應該會有所好轉。”
說完便龍飛鳳舞地開了一張藥方,交予桂香過后便帶著人走了。
待幾人走后,桂香從被子里拿出紙條,看了看,面色有些沉重地道:“那幾人不吃店里送去的飯菜,也不飲酒,只吃自己攜帶的干糧,便是水,也先讓一人喝了,確認無事過后才再飲用。”
正思考著,文竹有些匆忙地走了進來。
“小姐,我在店附近轉了轉,發現有些可疑的人一直觀察著這家旅店進出的人們,而且似乎都是些孔武有力的大漢,恐怕我們要跑沒那么簡單了。”
三人都感到情況有些嚴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