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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醒來時正在一個屋里。屋子無甚擺設(shè),只一張大床,一張貴妃榻。床很軟,孟瑤哼唧一聲,一個用力便陷進(jìn)了鋪在身下不知幾層的床墊子里。鑒定完畢,里邊必是塞了禽類的羽毛。孟瑤心癢癢了,可能是投錯了胎的緣故,如今天性使然,莫說讓她看到了那些毛茸茸的東西,便僅僅是想到了都想亮出爪子撲一撲。“莫不是自己其實(shí)是貓?不是狐貍?怎得像個貓兒一樣?”孟瑤心里嘟囔了一會兒,還是壓下了撓一下那床墊子的欲望。開玩笑,沒看到那床墊子上有用金線繡著的玫瑰花?若是不小心撓壞了怕是只有脫了她這身狐皮才賠得起了。很遺憾,孟瑤小狐貍還沒有打算換個另類風(fēng)格的穿衣方式。......
孟瑤睡飽了,伸個懶腰,還是從那軟軟和和的床上起了來。周圍掃視一圈,看那床邊石雕的座燈上放著一個用絲帶纏成的小球。孟瑤無語了,狐貍不發(fā)威,還真當(dāng)她是只貓?孟瑤看都懶得看一眼,繼續(xù)觀察地形。床邊博古架上放著香爐,此刻正冒出裊裊青煙。孟瑤深吸一口,有股香甜的氣味,卻不是宿凌身上的清香。屋子正中心是張屏風(fēng)。孟瑤上一世還是見到過些好東西的。認(rèn)出這是一整面云母落地屏風(fēng)。夢瑤起身,繞過了那屏風(fēng)去,竟看到了宿凌和他身下的大床。不,大大床。感情忘了自己是個小禽獸了。呸!是小狐貍了。狐貍眼中的大怎么能算大呢!那宿凌竟是讓人給她定制了個張床。
墨綠的床帷,被刻絲芙蓉金絲鉤鉤向兩邊,一襲大紅色云錦緞面,用金絲銀線繡上了錦鯉,一個個如活了般,被宿凌壓在身下。
宿凌這身皮囊還是不錯的,孟瑤心想,他見過漂亮的人,可如此漂亮的男人卻委實(shí)見的不多。如月光般姣白的面孔,端的是面如冠玉。這人平日不說話時眉眼如畫,一身儒雅氣息,眼里橫波,讓人覺得溫潤俊秀。可一開口便是凌厲如寒刀,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著,幽深的讓人看不清,一副傲睨萬物的樣子,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偏偏他嘴里又不積德,毒舌的讓人又怒又怕。
可他如今閉著眼,躺在床上平日里裝的儒雅桀驁都不在了,仿佛這才是他的本真面目,一張面孔如灼灼春花般艷麗卻又如淼淼秋水般寂靜。一頭青絲散亂在床上,襯得白皙的皮膚更加白皙。如一個睡美人般安靜睡去,非常養(yǎng)眼。……
美色之下,孟瑤瞇著眼默默收回了本想拍出去的梅花,她心里滿意極了,于是心情甚好地自以為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又睡下了。“春乏秋困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睡覺之于孟瑤來說,是性命!!!
宿凌此時不在凡間,想他本是個閑散之人,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得會眼巴巴地跑來給那閻王小兒當(dāng)差?當(dāng)差便罷了,自己跑來交流交流情況,閻王那老小兒竟然在奈何橋邊泡妞。簡直的罪無可恕。想著當(dāng)年閻王那孫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跑來找他幫忙的時候那是裝的多像孫子?“你不是這世內(nèi)人,天道五行皆拘不了你,你便是下了凡塵也是染不上因果的,你說你找人,找了有多少歲月了?怎就能認(rèn)定你找的人就在天界呢?天界都被你翻爛了吧。何不下了凡塵找找?孟婆可就這么一個妹子啊,那傻妞看了她不知多少年都看不出她妹妹的毛病。我給你找具凡身,你且陪她妹妹過一世。既是幫了你自己,也是幫了我如何?......”
想起這,宿凌一陣頭疼。自己怎么就被他忽悠住了答應(yīng)了他呢?雖說那小狐貍著實(shí)好玩了一些,可這事情也著實(shí)太麻煩了。他都不該趟這趟渾水!!如今這事情有了蹊蹺,看那閻王小兒怎么辦!
“呦,尊者來了?”閻王看著他滿臉的黑氣忙收起自己的愜意。他如今可了解他,自己不爽,那是絕不會讓別人爽的。自己如今有求于他,可不能惹怒了他。“怎么了這是?可是事情有變?”閻王立刻起身,如松如竹的身形,如今點(diǎn)頭哈腰作出一副伏低做小狀,甚是別扭。
奈何宿凌不理他,只黑著臉不說話。“尊者此番前來可是舍妹那里出了變故?”一旁的孟婆先忍不住了,他二人在此作態(tài),心疼的可是她,她的瑤兒可還在凡間呢,一個不小心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宿凌見孟婆開了口也不再板著臉了,臉色稍霽說到“出了變故的不是她,她能吃能睡的,日日幾個大雞腿,能吃的很。......”
孟婆笑而不語,閻王卻是一陣無語,誰特么想聽這個啊,她現(xiàn)在可是狐貍,狐貍能不愛吃雞?就不能正經(jīng)點(diǎn)嗎?!!!
宿凌看閻王雖是不動聲色內(nèi)心估計(jì)如食屎一般膈應(yīng)終是滿意了,才開口正經(jīng)說到“你們說那小丫頭放不下前世悲苦,托我去帶她了結(jié)。孟婆,我問你,你看她那么多世可曾記得那留在凡間的梅魂?”
“自是記得的。”孟婆沉吟片刻便說道,“她不是被困于鬼嶺上八百年不愿再次投胎"
“這便是你看到的?”宿凌挑眉。眼里閃過一絲玩味。
“是。”孟婆肯定答道。她是神,這點(diǎn)記憶力還是有的。
“小查子,查查你的功德簿吧。”宿凌轉(zhuǎn)頭向閻王說道。閻王姓查,然而被人如太監(jiān)般呼來喝去也是沒幾個人敢了。
閻王自知此事茲事體大,也不理他,心念一動便拿出功德簿查看。“梅精,嫁與人,亂五行,天道不容,早該受了天劫魂飛魄散了。”閻王沉聲說道,剛毅的臉上如今更嚴(yán)肅了。
“這……,有人幫她偷天換日?”孟婆驚聲說道。
“怕不是幫她,倒是害了她。”宿凌嗤笑一聲,眼里寒光四射。
“你可能查一下,八百年前文曲星降生的哪個梅花村的其他人?”宿凌繼續(xù)問道。
閻王也不多語,宿凌說到誰他便查誰。
“這,自是早已經(jīng)投胎轉(zhuǎn)世了啊。有甚不對?”閻王看著功德簿皺眉。
“投胎轉(zhuǎn)世了?你現(xiàn)在去那梅花村看看,那些被困的鬼魂都是誰。”宿凌冷笑道。他本以為這事不大,沒想到還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說他們?nèi)栽谌碎g?還逗留了八百年?”閻王頗有些吃驚,他自認(rèn)平日里奉法辦公,兢兢業(yè)業(yè),怎會出如此大的紕漏?
“不僅如此,小查子啊,我怕是有人在降下天譴的那一刻玩了個李代桃僵,將那天遣降在了無辜村民頭上,然后再騙那梅精留在人間,直等得自己魂飛魄散,到時等那梅精沒了之后再偷偷讓那些連著一起被困的替死鬼們下陰間。若是你不特意查那生死簿,定是叫你查不出來的。”宿凌不急不緩,老神神在在地說道。
“他做了那么多只不讓梅精那么早魂飛魄散罷了?可倒是出于什么理由讓那人冒如此大的風(fēng)險?便是救她,為何不救個徹底?還是見不得那梅精早死非要讓她被磋磨個些時日再魂飛魄散?”孟婆聽了冷汗連連,卻猶是不解。
“這,就要問你們了。我目前只想到了一個原因。"宿凌神經(jīng)兮兮地說,絲毫沒有被困于陰謀的慌張感。也是,這關(guān)他何事?他只是個過客,過客。
確實(shí)如閻王所說,他早就將上界翻了個天翻地覆,可如今仍是沒找到他要找的。他便分出神識下界找,那神識也倒霉,投了次胎,暫時被封了記憶也罷了。卻在死后因他沒及時召回被那孟婆狠灌了碗孟婆湯,這下好了,也不知他那神識到底找沒找到他要找的。他氣的鼻子都歪了,親自跑到冥府來泄憤,卻被閻王哭著拽著讓他親去投胎。還說不用喝孟婆湯還免費(fèi)送肉身云云。只要幫忙看顧那孟婆妹妹一世,讓她安好無憂。他們很熟嗎?簡直了,若不是他確實(shí)需要具肉身下界,誰會聽那閻王驅(qū)使?如今事情越查越大,他倒要看看這閻王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