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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第一天,趙嘉儀和方敏月還當觀眾當得很起勁,但到了第二天,發現跟第一天完全一樣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無趣了。不像能夠上場打獵的男人們,時時都有新鮮感。兩個人到了下午連帳篷都不出了。
趙嘉儀無聊得拿出了紙筆開始練字,方敏月睡了一覺醒來,看到在紙上寫個不停的趙嘉儀,突然一拍腦袋,想到了什么似的,兩眼放光地跑了出去。沒一會兒跑回來,手上拿了一卷棉線和一把削好的一臂長的細木條。
“你上哪兒找來這些東西?”趙嘉儀問。
“我找列將軍幫忙弄的。實在是太無聊了,咱們做個風箏玩吧!這塊兒風大,肯定能放起來!”方敏月說著就把趙嘉儀趕到桌子一旁,自己在桌前坐下,抽出一張新的紙。
“你還會做風箏吶?”
“當然了!我小學手工課就學過。你喜歡什么圖案?我給你畫一個!”方敏月擼起兩邊袖子,驕傲地說。
“倒真是二十多年沒放過風箏了,你隨便畫吧,打發打發時間也成,只要不畫龍就行。”
方敏月用剪刀把白紙裁成了正方形,用毛筆蘸墨在上面畫了一只山羊,地上有草,天上有云。畫好后用細木條固定成一個十字方框,用陣線把畫牢牢地沿著邊線縫在這個方框上,再把四個角與中間交叉點都綁上棉線,一個簡易的風箏就做好了。
趙嘉儀這次是發自內心地贊嘆方敏月的手藝了:“沒想到你還會這一手,做得不錯嘛!”
方敏月不屑道:“這多簡單啊,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二人說著就拿著風箏出了營帳,找到旁邊一塊獵手們不會涉足的盲區就放起了風箏。太子聽說嘉儀郡主在放風箏也走出營帳看了會兒,到底是小女孩玩的東西,他沒看多久就又回到營帳里去躺下了。兩個很久沒有放過風箏的人卻是玩得不亦樂乎,這里地勢寬闊,風非常大,風箏越飛越高,趙嘉儀手里的線不夠長,一下沒抓緊,風箏一脫手就朝著遠處的森林直直地飛了過去。
“哎呀!沒抓緊!”趙嘉儀驚叫。
“線太短了,不比專業帶軸的那種風箏線。我去找回來吧,咱們接一根更長的線再放!”方敏月說著就提起裙子朝著風箏跑去。
趙嘉儀急得大喊:“你別跑遠了!找不到就趕緊回來!”
“知道啦!”方敏月背對著她做個“OK”的手勢,腳下步子沒停。
趙嘉儀看著她越跑越遠,搖搖頭走回了自己的營帳,在帳前遇到了也望著方敏月跑去方向的葉明、碧影和穆霓凰。
“妹妹何來的風箏呀?”穆霓凰問道。
“噢,是我的侍女敏月做的。不過剛才我不小心把它放飛了,敏月去找了。”
葉明接道:“沒想到敏月還有這精巧的手藝。”
“那片密林地勢陡峭,要不要我派一些人去幫敏月姑娘找啊?”穆霓凰連忙問。
趙嘉儀擺擺手:“不用了,我已經叫她不要跑遠了,找不到就直接回來。她膽子小,應該也不會跑到林子里去的。”
“那便好。”
幾人隨即進了趙嘉儀的營帳喝茶閑聊。
方敏月則一路追著風箏跑到了森林的邊緣,越靠近森林風越小,很快看到風箏撞在一棵樹上掉了下來,她連忙朝著那棵樹跑去。跑著跑著感覺到腳下的地勢漸變,她心中覺察不對正在放慢腳步,沒想到自己已經身處一座陡坡的中間,慢下來反而無法穩住身形,她身子朝后貼著地面整個人滑了下去。
一陣天旋地轉,她直到撞上了一棵樹才停下來,她抱著撞疼的手臂艱難地撐起身子,發現自己已經滾到森林之中了,這里的樹都非常高大,落葉層很深,自己的腿直接被枯葉淹沒了。好在有這層軟墊,她沒有受傷,站起身來拍掉身上的樹葉,她就看到不遠處一棵大樹根下一個白色的東西,正是自己的親手做的風箏。
“哈哈!我讓你跑!”她自言自語著,像走在雪地里一樣,大跨步踩著齊腳踝深的落葉朝風箏走去。
沒走幾步就頓住了——風箏掉落的樹下是一塊樹根連著泥形成的土墻,那里斜靠著一個男人,頭發散亂,身上沾滿了枯葉和泥土,但是看得出他的臉原本是白凈的。那人的右肩窩插著一支箭,傷口處滲著血。搭在地上的大腿上也正往外冒著血,旁邊是一支箭頭沾著新鮮血跡的箭。他的嘴唇發白,看起來十分痛苦,左手正捂著受傷的右肩。從半搭在臉上的頭發間透出的目光正直直地盯著方敏月,讓方敏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呃……你沒事吧?是不是……受傷了?”方敏月保持著一腳在前一腳在后的姿勢與對方僵持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自己先開口比較好。
對方沒有回答,仍然冷冷地盯著她。
方敏月被他看得全身發毛,指了指掉在他旁邊的風箏說:“那個……我是來撿風箏的,我的風箏掉到這兒,我不小心滑到這里的……”
那人移開目光看了看風箏,終于開口,透出了有些嘶啞的聲音:“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