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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近身頭馬紛紛表態(tài)，沒有一個要退。

大東見此，豈不感動？他并非全無城府之人，做得大哥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御下手段。今天開會，本來就是類似“戰(zhàn)前動員”。他此前心里已有預(yù)算：世英、咖喱是無論如何都會跟自己上的。其他資歷淺的年輕靚仔更盼著這樣揚名立萬的機會，響朵揸職。只要給足油水，不愁找不來人。只是大的如果都不上，難免影響士氣。可這幾個大底，多少有些身家了，不一定還愿意搏命。他們跟他的時間也長、感情也深，大東不忍相累。此時見他們待自己如此義氣，大東也是心潮澎湃，當(dāng)即從酒柜里取出一瓶人頭馬，與眾人斟上干了，再無多言。

大東沒想到的事，古惑倫其實也沒想到。

因著之前大東拒絕升任五虎，古惑倫以為他是明哲保身之人，萬沒想到對方有這樣視死忽如歸的肝膽。現(xiàn)在看來，這梁東升可不就是現(xiàn)代社會幾乎絕了種的忠臣孝子嗎？東英已多久沒出過這樣的人才了？古惑倫當(dāng)即百般拖勸，奈何無論他如何舌燦蓮花，也阻不下大東參戰(zhàn)的決心。可見巧言詭辯終拗不過誠心實義，自古皆然。

此時的古惑倫站在甲板上——開戰(zhàn)當(dāng)天，他與陳耀這兩個二把手各乘小艇，近岸觀戰(zhàn)——是真有些怕了：可千萬不要耀揚沒事、卻把大東折在這火石洲上……原本想要去除瘀血，沒想到陰差陽錯，把難得的股肱也壓在這場豪賭上。古惑倫心中無奈世事變化無常，只能暗自祈禱，大東吉人天相吧！

大東本人，此時卻是莫名平靜。

這一戰(zhàn)生死難料，自己若沒命走下這離島，又當(dāng)如何呢？老父健在，自己便是不孝了。好在弟弟已經(jīng)成家，行得正道，他們梁家不至于在歧途上絕了戶。而他自己呢？活了叁十年，如今想來，起碼一半時間過得稀里糊涂。小時候讀書不成、也不懂什么道理，每天的愿望簡單得很，便是吃好的、喝好的、有面子、有女撲。之后入社團行古惑，到底為的是什么？還不是過上體面安穩(wěn)的生活嗎？這兩年他的確是體面了、也安穩(wěn)了，得到了許多小時候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算是夠本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這次真的死在這里，也不過是尋常的罪有應(yīng)得吧？他梁東升沒什么遺憾的……

喔不，還真有一樁憾事——那段未及言表的隱秘相思。大東時不時假想，若自己當(dāng)時對葉斐剖白心意，情況會有什么不同么？

算了，現(xiàn)在還想這些做什么？說不定根本沒有不同……大東不禁望向旁邊的快艇——耀揚此時被眾人簇?fù)恚篑R金刀坐在船頭，一派君臨天下的氣勢。

嘲諷地笑了笑，大東其實很費解，耀揚為什么非要搞這么多事？他原已擁有尋常古惑仔夢寐以求的一切——瀟灑的皮囊、萬貫的家財，還有那樣情深義重的愛人。這樣的日子，他還不肯好好過么？環(huán)顧周圍手足，又見對面洪興眾人，同樣是黑壓壓一片。看不清面貌的，不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無論敵我，能少死一個便少死一個吧！大東心中嘆了口氣。

一將功成萬骨枯。車寶山深知這個道理。只是這次的戰(zhàn)場仍非他的戰(zhàn)場，建功立業(yè)便留待來日罷！

此時的他正陪著心情大好的蔣天養(yǎng)消遣按摩——無論火石洲戰(zhàn)果如何，對分部都是大大的利好。坐山觀虎斗，豈不樂哉！蔣天養(yǎng)今天的興致尤其高，致電影視圈淫媒，叫了兩個新嫩可口的小影星，照舊分車寶山一件同樂。

車寶山向來不愿掃蔣天養(yǎng)的興，但今天實在沒這個心情，反復(fù)婉拒，到底一個人先去了溫泉里泡著。渾身鋼鐵般的肌肉也放松下來，腦中卻是思緒起伏、連綿不斷。

耀揚這次應(yīng)該沒命回來了吧？這場不知所謂的鬧劇，終于要落幕了。在車寶山看來，這是耀揚一個人活該的悲劇。好在葉斐沒有受到什么損傷波及，便是讓她傷些心，也未嘗不是好事。

車寶山始終記得，當(dāng)時自己將雷耀揚從擂臺上打飛下去，葉斐跪在地上扶著那不要臉的奔雷虎，竟是用一種堪稱恨意的目光瞪著自己。

她是他的Faye、他的little Fortune Cookie；她的命都是他救下的！雖然當(dāng)初是自己拒絕了她的情意，但在車寶山心里，葉斐就好比是他在林火中護住的一棵小樹苗；之后雖沒有日日澆灌，卻也是歲歲相看。這棵小樹現(xiàn)在長大了、開花結(jié)果了，那自然而然，所有的果實都該是他車寶山的。

從來只有他讓給別人、成全別人，沒人能奪走屬于他的東西！

如是想著，神情卻是益發(fā)慵懶，車寶山瞇著眼睛瞧向池邊的落地窗——外面天空烏云密布，突然間，一道耀白電光利劍般劃破天空。再不多時，即便是這樣幾乎密閉的室內(nèi)，車寶山也似乎聽得滾滾雷聲，如怒如恨。

命運的齒輪，終是碾壓了所有人。

(1)吹雞：（東北話）叫人？噗

(2)老死：死黨，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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