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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九歲那年,年末賀歲之日下午,張風正與張麻子在屋里就著幾碗腌菜對飲摻過水的青蘿酒,女將軍突然騎著一頭鹿來訪,她進屋后簡單寒喧兩句,從肩上取下一個包袱,當著張風的面打開,里面是一串炮竹和一只竹筒。
“我爹今天算了一下帳,今年的收入比去年增了兩成,他喜得把珍藏好幾年的雪山參也拿出來燉了。我悄悄為你留了一碗,你血氣不暢,雪山參補得很,說不定對你的病有點幫助。”
她親自到廚房去熱湯,并吩付張風:“你把我帶來的炮竹拿到門口點了吧,賀歲不點炮竹,算怎么回事?你老是省這種錢干嘛?”
后來她非得看著張風把參湯喝得一滴不剩,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張風朝她遠去的背影不住地揮手,直到看不見她了,才悵然回屋。他從小心思細膩敏感,每年賀歲之日,總會因家中冷清難抑憂郁,那一年卻因女將軍的到訪得到了意外的溫暖,當初的驚喜之情,他此后一生都沒有忘記。
不知從何時開始,張風只要一看見女將軍,心中總會萌生欣悅。
此刻便是如此。
他巴巴地迎到女將軍跟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恭恭敬敬地問道:“將軍,咱們是現在就出發嗎?”
女將軍搖了搖頭:“藍哲還沒來呢,繩子在他那兒。另外還有幾個人也說要去看熱鬧,呆會應該都會從這里經過,我們就在這兒等吧。”
她輕輕地靠著一面墻上,把沾在臉上的秀發撂到耳后。
“你們要去干嘛?”假小子突然發問。
女將軍懶得理她,不悅地白了連城一眼,“要我講幾回你才肯聽?這個死丫頭跟著只會礙事,你老帶著她,你不嫌煩,別人也不嫌煩?”
“是她自己跟過來的,這次我可沒喊她。”
這是很合理的解釋,假小子成天魂一樣跟著連城,趕都趕不走。
女將軍見連城的表情有些委屈,嫣然投去一個微笑,并捎帶了一個媚眼。假小子看在眼里,低聲罵道:“浪貨!”女將軍便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時,一個身材肥圓的家伙走了過來,他徑自到張風面前,把掛在肩頭的一捆繩子扔在腳下,“這是你要用的東西,自己扛著。今天我從家里把這件東西帶過來,累得不輕,一會要是真尋到了寶,你首先就得分我一份。”
這家伙便是胖元帥藍哲,他比張風和連城都大一歲,但功課不好,留過兩級,如今比他們都低了一個年級。剛才講課的老師拖了堂,他因此晚來一步,
大家再等了一會兒,陸續又來了四個人。
女將軍焦煩起來,“還有兩個人沒來,不等了,我們走吧。”她踢踏著木拖鞋,率先邁出教室外的環廊,進入學館內體能訓練場,從那里走向稍遠處的學館大門。
張風捥起地上的繩子,快步跟了過去。
其他人也緊緊跟上,一行人昂首向前,頗具氣勢,引得周圍的學生紛紛側目。
有人幾已臨近結業的男學生對女將軍指指點點,不知在議論什么,這情景恰好落在女將軍眼里,她大聲吼道:“小崽子們,看什么看?”
那幾個人被罵之后忿忿不平,但誰也沒敢吱聲。
他們身材都比女將軍高大,如果單打獨斗,暴揍女將軍不在話下。女將軍畢竟是一介女流,小的時候能憑狠勁壓制同齡的男孩,如今已然難以湊效。
但是,人人都知道,張風是女將軍手中一柄鋒利的寶劍。
寶劍出鞘,無人可擋!
去年有個家伙佯裝要與女將軍公平比試力氣,趁扭打之機在女將軍飽滿的胸脯上抓了一把。原本站在一旁觀戰的張風見此情形,猛地沖過去,一把將那人摔倒在地,兩拳就把他打得昏死過去。
若非女將軍及時制止,很可能會鬧出人命。
“白臉,夠了!”女將軍這樣說道。
很多年后,張風胸懷復仇之焰,孤身戮戰星宇,他殺人如麻,婦孺小孩皆不放過,便如一柄不知歸路的大兇之劍。
有一天,他恍然夢見一道熟悉的聲音,“白臉,夠了!”他淚流滿面地醒來,黯然枯坐三日,終于決定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