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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哥哥的話,鳳兒當真是又氣又急,險些就要坡口大罵,更要哭了起來,眼圈紅紅的,牙齒緊咬著朱唇。
一旁的慕天痕則是哭笑不得,他是貴族出身,雖然之前在家族地位尷尬,但從來就不曾為生計擔憂過。
若不是親自跟來,慕天痕恐怕都無法想象,因為五兩銀子,便能將一家子人逼得沒有退路。看來,上一世中,鳳兒的悲劇便是因此而起了。
正想著如何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門板隨即被吱呀一聲推開,走進兩個人來。高大牛見到這兩人,面色微微一變。
前面那人大約四十歲年紀,一身管事打扮,留著一撇八字胡,透著一股精明。而他身后一個年輕人,看樣子比高大牛小幾歲,賊眉鼠眼的帶著幾分壞笑。
“他舅來了啊。”
高老漢這時候也不得不起身招呼,婆娘早年就沒了,這個家如今沒有女人當家,確實有些冷清。
那一身管事打扮的八字胡中年人便是鳳兒的舅舅張德,一臉笑意道:“姐夫……”
說話間,張德忽然眼神一動瞥見了角落里坐著的鳳兒,眼睛一亮道:“喲!二丫頭回來了,這些年不見,這丫頭出落的這般水靈了,好啊!”
慕天痕結合前世的經驗,大致已經有個脈絡了。看來前世鳳兒贖身的背后黑手,并非鳳兒的父兄,而是眼前這個所謂的舅舅。
看那張德,瞧著自己外甥女的眼神,哪有半點看外甥女的樣子?分明就像看到一件完美的貨物,待價而沽。
張德如今在風云城的一個貴族家庭里當了一個小管事,因此對上高家這種窮親戚,那優越感是十足的。根本不需要高老漢招呼,自顧自的往屋里走來,直接就往凳子上一坐。
啪!
張德手中的包裹往桌子上一放,用一種自以為很貴族的腔調道:“這里是二十五兩銀子,如今鳳兒也回來了,姐夫你拿主意吧。過了這村就沒那店了,春耕不等人,是不是?”
高大牛氣哼哼地站了起來:“阿舅!欠你的錢我們會想辦法還上,但鳳兒年紀這么小,賣給人填房,這不是糟踐人嗎?”
“還錢?我說大牛,就你們家這破落樣,你們拿什么還呢?”一旁那賊眉鼠臉的年輕人哼聲道,這人正是早先給鳳兒傳話的表哥張老九。
張德卻是淡淡笑道:“姐夫,大牛,要不我怎么說你們是鄉下腦筋,不懂變通?鳳兒現在給人做丫鬟,早晚都是一個填房的命不是。”
“如今我給她贖身,轉賣給侯家三少爺,如果這丫頭伺候的好,說不定還能撈得一個妾室的名分呢。就算撈不到名分,填房那又怎樣?都是填房,在哪家不都一樣?”
“而你們,可以免掉一身債務不說,還能再得五兩銀子重買一頭耕牛,今年的農事也有著落,你們損失了什么?”
現在,高大牛額頭的青筋暴突起來,一拍桌子大聲道:“不行就是不行!阿舅,你要賣我妹子,說一千道一萬就是不行!”
張德似乎知道這外甥是一根筋,也不搭理,而是繼續游說高老漢:“姐夫,你思量思量吧,價錢還可以談的。”
“你看大牛也有二十五六了,這樣年紀的后生,有些孩子都六七歲了,而大牛現在連一門媳婦都說不起,不是要斷了你老高家的香火?”
“要不這樣吧,鳳兒的事我來安排,我這做舅舅的再負責給大牛說個媳婦。好說歹說,你們老高家總得有個女人傳香火不是。”
慕天痕暗暗驚嘆,這張德果然是貴族人家做管事的,一張嘴巴倒真是能說會道,句句敲中了高老漢的軟處。怪不得,上一世會有那樣的悲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