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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見原嘉逸臉上的笑容,薄慎言便馬上辨出了面前這個人和盛瀾的差異。
盛瀾被嬌慣著長大,自始至終都帶著少年的恣意和張揚,甚至連他的發絲,他的指甲都散發著自信。
面前的這個人,笑得雖然同樣好看,可……卻帶著一絲讓人很不舒服的情緒。
似乎是在……討好?
薄慎言的三叉神經突突地跳起來,礙于第一次見面,只能保持禮貌地點點頭,意識到他叫了自己什么之后,又轉過頭來看他。
“別叫這個……”薄慎言松松領帶,“我們還不熟,叫全名吧。”
“啊,好,”看薄慎言如此態度,原嘉逸也明白了他的想法,自然是退避三舍不敢再惹,乖順地點頭,“薄先生。”
對他的重新措辭表示還算滿意,薄慎言低頭打量著原嘉逸帶過來的行李。
兩個字:寒酸。
又粗略掃了眼原嘉逸身上的衣裳和腳下的雜毛拖鞋,推翻心中的想法,重新下了定義。
窮酸。
原嘉逸站在原地局促地抱著狗崽子不敢說話,抿著嘴唇偷眼看他。
眼睛大果然不能做出偷瞄的動作,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薄慎言對原嘉逸掛著這樣一張神似心上人的臉,而露出這樣鬼鬼祟祟的表情,心中很是煩悶。
視線突然落到原嘉逸抱著蘭波格幼犬的手上。
“你的手……”
低頭看了眼血痂斑駁的手背,原嘉逸急忙搖搖頭:“……我這個是每天洗手洗的多了,有點……干皮破裂了,不是皮膚病,不傳染的。”
薄慎言‘嗯’了一聲,揚揚下巴,說道:“我是想說戒指,不用戴。”
原嘉逸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左手中指上那枚雅致的婚戒,蹲下身子將奶狗放在地上,用雙腳輕輕夾著它的肚皮不讓它胡亂跑動,迅速把戒指從手上擼下來,小心翼翼揣進口袋,仰頭看著薄慎言。
“我也覺得不戴好一點,不然做事都不方便,哈哈。”
即便是盛江河的命令,也要分辨一下再執行,不然得罪了薄慎言,倒霉的還是自己,原嘉逸想。
還不知手中的狗崽子被不被允許安置在這個家里,即便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討了薄慎言的嫌,原嘉逸也仍舊咬牙問了一句,“薄先生,這是我在來的路上撿到的小狗,如果不救它,它會死掉的,我可不可以收留它?”
青年有些發紅的雙眼在鏡片后顯得尤為可憐。
薄慎言突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果然是對盛瀾的臉毫無抵抗力。
“嗯,可以,你也找個房間住下吧,”薄慎言走到樓梯扶手邊上,頓住腳步回頭看他,“只是不可以到二樓來。”
在他轉身上樓的時候,原嘉逸已經高興地彎下腰抱起小狗溫聲安慰起來,聽到薄慎言又開口說話,忙回頭認真地看向他,順從地點頭。
“好的薄先生,我不去。”
把風干的饅頭搓成碎渣喂了奶狗半天,直到它一咕嚕躺在地上撒起嬌來,原嘉逸才松了口氣,忍不住笑出聲,“看你這大肚子。”
布偶貓見狀也有樣學樣,一扭身躺在狗崽子邊上露出柔軟的肚皮,一副恩賜的模樣看著原嘉逸。
被軟糯的小貓咪勾引,任誰能頂得住。
原嘉逸摩挲著手指,蠢蠢欲動地正想要上前輕擼一把。
樓梯上的腳步聲持續了一陣,又停了下來,隨后是薄慎言略有不滿的聲音,“糯米,上樓。”
優雅大方的布偶貓昂頭看著樓梯拐角處一臉薄怒的主人,懶懶地‘喵’了一聲,再次用頭不舍地蹭著原嘉逸的褲腿,才轉身奔著薄慎言跑去。
薄慎言覺得自己仿佛被侮辱了。
糯米是盛瀾在年初時送給他的奶貓,性格從小就和其他溫順友善的布偶貓不一樣,剛到他身邊的時候,貪玩挑食,破壞性極強,最主要的是不讓人靠近,更別提讓它待在人的身邊被撫摸。
就連他也硬是花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將這小東西養熟,怎么今天剛一見到原嘉逸,就能拋棄美味的貓糧,而選擇去跟一只禿毛狗去搶半個梆硬的饅頭?
可笑至極。
本想著再替盛瀾對這個私生子進行一些言語上的諷刺,可薄慎言又看到了原嘉逸干燥發紅的手背,和那真摯誠懇直視過來的眼神,語氣竟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和緩。
“……你收拾一下,一會兒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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