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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皇后殿下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昌鴻熙欣慰地點頭,就像是剛剛促成一段好姻緣的一位媒人,“先帝寬厚仁慈,在皇室出了如此奇恥大辱之后并沒有對您母親以及她的父母進行清算,而是另選他人為后。到了本朝這一代,由于敵對勢力的攻擊,原本叁支皇后的候選人竟是均死于刺殺之中。出于萬般無奈的情況,我們想到在遙遠的某一個位面還有您這一脈。宮中不可一日無后。所以您必須回您自己該住的地方去。”
眼前的畫面變換如水墨,剎那間組建出一座精美絕倫的宮殿。奢華與高貴是它的主色調,層層迭迭如書頁堆砌的漢白玉臺階向上直入神秘的殿門,再里面些是純黃色的桌椅整齊地碼放在一起,在背景里深邃悠長的夕陽微光的輝映下,更加顯示出一股世家貴族沉淀百年之久的優雅莊嚴。
一排面容姣好、年方二八的少女穿著統一制式的侍女服靜靜地佇立在殿門兩側,似乎在等待著這座宮殿的主人歸來。侍女們如花似玉般的俏臉上漸漸浮現出標準的微笑,在和閔妍對視中好像有一種魔力如潮水般涌來,把她包裹得快要窒息而死。
她明白,那一種魔力是藏在內心深處對奢侈生活的貪欲。
“不行,不行,我在這里有我的朋友,我的老師,我的同學,甚至是可能與我共度余生的愛人,我不能離開這里。”閔妍的聲音細如蚊吶,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昌鴻熙并沒有說話,臉上帶著與那些侍女一樣標準的微笑,好像在嘲笑她自欺欺人的可笑行徑。
“我母親離開那里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不告訴我,我不能走。”閔妍說著想到了什么,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歇斯底里起來,“還有,你們不是叫什么共和國嗎?共和國怎么可以不講民主呢?你是不能強迫我的。”
清了清嗓子,昌鴻熙和煦的臉上帶著歉意地解釋道,“很抱歉,皇后殿下。您的正當訴求我并不承認。首先是我這個老頭子的私心。我耗費了全部的壽元才打開的這一道時空之門,如果今天不能把您帶回去的話,恐怕我會是共和國歷史上死的最憋屈的一任祭司了。”
“第二個原因就是——”昌鴻熙的臉色收起了笑意,眼神冷漠得讓閔妍想起了《叁體》里面的維德,“前進、前進、不擇手段地前進!”這句話就像是維德和昌鴻熙這一種人最好的墓志銘。維德為了人類文明而死,這個祭司則是為了共和國甘愿獻祭出自己的生命。內心有著極端信仰的人簡直是可怕至極!
”平綠民主共和國的臣民已經容忍皇后殿下這一脈的任性太久了,現在您已經失去了拒絕的權利,這一法案前天剛剛在議會上通過。也就是說,我可以強制把您帶回皇宮,而無論您是否同意。這無關您口中的民主,我們已經替您表決了。”
“所以,我的意愿不會被考慮嗎?”
“皇后殿下,您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這對于一個平綠民主共和國的皇后來說是不必要的。”昌鴻熙臉上帶著些許的無奈,就像是看到一個頑皮好動的孫女一般,“您的意愿無關緊要。您只需要做一個高高在上的花瓶就行了,用來展示共和國宏大無上的偉岸國力。”
“留在這個地球,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生。畢業之后運氣好找到一個不錯的工作,辛辛苦苦干上一輩子可能才買得起屬于自己的一套房子。在這個過程中還要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樣不值一提的小事操心煩憂。您是否能想象到那個四五十多歲在菜市場和小販為了幾毛錢斤斤計較的大媽便是您日后的形象呢?”
“回到屬于您的地球,您是平綠民主共和國唯一的女主人。除了服侍您的丈夫以外,您不需要做任何事情。那些足以把任何高貴的女人打落凡間的繁瑣小事自會有您的女仆代勞。您的吃穿用度都與皇帝一致,沒有人會比您更高貴美麗。現在的您或許也根本想象不到那種極致的快樂。”
昌鴻熙的面容消失于天際,那低沉穩重的音調從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幽幽傳來,仿佛惡魔的低語在閔妍的耳畔響起。話語中的每一個字符、每一個停頓都像是惡魔的觸角般順著閔妍的耳尖滑入,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在少女的靈魂深處奏響。
剛才消退過去的那一種魔力宛若跗骨之蛆般再次把閔妍整個身體都包裹起來,好像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深邃海洋般手腳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控制,只是僵硬著保持前一秒的動作。
答應他吧,反正在這邊的生活幾乎不可能比得上在那邊做皇后的生活。霍華德的家里是有錢不錯,可再有錢能比得上把全世界的財富集中在一個國家的帝王有錢嗎?
你所需要付出的不過就是自己的些許自由罷了,就像是電視劇里那樣做一個皇宮里的金絲雀而已。古代的這個位子可沒有那么好得,大多數女人斗到死也只能成為別人的墊腳石罷了,但現在你的情況卻是大為不同,一個大好的機會就擺在你的面前。作為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子,你難道還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嗎?
昌鴻熙沒有說的話,閔妍心里的某一個聲音代替他完成了。這是人類骨子里最本質的劣根性之一,它平時藏進少女的內心深處,依靠完整的法律體系與道德束縛住。現在在這個失去時間、失去空間的亂序之地,貪欲逐漸侵蝕了少女高堂明鏡般的內心。
閔妍的那雙剪水秋眸微微地顫抖著,在昌鴻熙直逼人心的蠱惑之下,她從一開始的驚愕憤怒,到后來躊躇不定時櫻唇下意識地抿緊,從一開始的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再到后來玉白瓊鼻下愈來愈凝重,甚至必須口鼻并用的粗重喘息。這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她已經很難拒絕昌鴻熙的條件了。
伏在她身上的魔力慢慢向她修長美麗的脖頸收束,好像實質般握住了她呼吸的通道。她潔白的貝齒開始敲擊地咯咯作響,在快要窒息的瀕死感中,她唯一能夠說的一句話便是——“我愿意!”
但這個時候她還太年輕,太幼稚,太無知,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許是不知夢的緣故,流離之人追逐幻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