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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這里沒有錯的。”龍七來到任淮庸帶她來的桂花林,任淮庸的話還在她耳邊響。“你若要想尋我,從這桂花林一定尋得到。”桂花在夜色中更加香醇,暗暗地撲到人的鼻子里,讓人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能呼吸到香氣。桂花林幽長而濃密,暗影斑駁,風動枝搖,竟然有些涼颼颼的陰暗之氣。
曲里拐彎地,終于走出了這片桂花林,盡頭果然是就是大殿的后門,輕輕走上滿是灰塵與枯枝敗葉的臺階,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緩緩推開大門。
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黑漆漆的大殿,只有一抹月光照進來,這大殿竟然是荒涼無比,只有高高低低巨大的大理石柱子和石階,正對著大門赫然一尊高達三丈的石佛,佛像精致逼真,驚詫過荒涼的景致,龍七一抬頭就看見在月光照耀下微微閃爍光澤的似真似幻的佛那悲憫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震,直視著佛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跪下來。
“你來做什么?”虛空之中突然一個聲音凌空響起,恍然被驚醒,跌坐在地上。回頭望去,只見任淮庸正在門口淡淡地看著他,神情似喜似怒,又似乎面無表情,月光在他身后灑下長長的影子,他一身玄色衣衫,浸在銀色之中似乎有了別樣的色澤。她愣愣地跪坐在地上半晌不言語。
快步走上前來,任淮庸低下身子扶著她肩急切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龍七似乎剛剛回過神來,看著他關切的眼神,喃喃道:“看著這佛像,我好象回到上輩子了呢。”
“什么?”身子一顫,任淮庸神色大變,緊緊抓著她手臂的手不由地加大了力氣。龍七吃痛,掙開他手:“你做什么?”
“你說?你說你感覺到了什么?”他急急地問道。“感覺到什么?我感覺到手臂很痛。”瞅了他一眼,不滿地道。見他似乎很著急的樣子,才道:“我說我看著這尊佛像,似乎感覺回到了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我想那大概是上輩子。”一邊說一邊回頭去看那尊佛像,卻大驚失色,“啊”的一聲叫出聲來,只見前方一個高臺,上面一個巨大的石椅,哪里有什么佛像的影子?她大驚失色,抓著他衣袖說不出話來。
“你說,你剛剛看到了佛像?”他的神色更加嚴峻起來。“是的,可是……現在已經看不到了,怎么這么詭異啊?”
任淮庸呆呆地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突然抬頭看她,喃喃道:“是你……竟然是你……”“我?我怎么樣?”她還是摸不到頭腦,這個大殿里處處透著詭異,本來是一尊巨大的佛像,可是轉眼之間竟然變成了一個石椅,而平日基本上什么時候都面無表情,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任淮庸竟然神情大變,似乎神智都不甚清楚了。
“沒什么。”站起身來,任淮庸勉強笑了笑:“我送你回去吧,夜色深,小心涼……”說話間人已經走到那巨大的石椅面前,回頭看她。龍七急忙跟上去。
原來這個大殿竟然是在隱藏的暗門之內,而這個暗門卻又是在一個石椅之后。他們走到大殿之末,日久斑駁的高大的石門被他輕輕一推,竟然悄無聲息地打開,出得石門,便可見一個蒼藍色的屏風,轉過屏風赫然就是裝飾得雍容典雅而又華貴的幽冥教殿堂。此時已經深夜,只有幾顆夜明珠發出幽幽閃閃的光亮。朱雀使正倚在一根柱子上眼睛遙遙地望著遠方,聽得有聲音急忙道:“教主,您出來啦!”抬起頭來卻見任淮庸身后跟著龍七,她驚詫不已,龍七明明被她擋在殿外,而且她一直在這里從未離開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見任淮庸面色發白,神情奇異,不敢多說什么,而任淮庸對她視而不見,直直地向外去了,龍七緊跟在他身后。
一路無語,來到龍七門前,他停下,并未回頭,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龍七的聲音有些氣惱地響起:“我想你現在的苦惱和我適才無故看見那尊佛像有關,可是,我可不可以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任淮庸回頭,只見她一臉無辜的樣子,正歪著腦袋看著自己,心中吧由地泛上憐愛之情,看著她在風中皎然的面孔和淡薄的身軀,沉聲問道:“你到底了解道鴻多少?你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微微一愣,驀然想起自己其實并不了解這個人,盡管他疼愛自己有加,那張溫和有禮的面孔之后自己所了解的只是揭開了面紗的一角,真正的道鴻,誰曾經窺見呢?有些無奈地,她輕輕地吐出及個字:“與我無關,我只知道,他是我哥哥,是我最喜歡的人。”
任淮庸冷冷一笑:“你只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夜已二更了,快去休息吧,那個人……道鴻應該不久就會來了。”
“他真的知道我在這里?”她驚喜道,可又搖頭,“不該這么快啊,莫非……莫非我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眼睜睜看我被擄走?”
任淮庸定定地看著她:“我只能說,你本來不應該來這里,既然來了,就只能一切由命了。”龍七走進房門,與他擦肩而過,走到他身邊鄭重道:“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會相信什么,如果我相信,我活不到今日,絕對不會還在這里與你說話。”說話間已經走進房門,任淮庸不覺跟了進來。
“你道我為什么會和道鴻那么親近,皇上有九個兒子,而我和二皇子、五皇子同母所生,二皇子無故失蹤,我只當道鴻是唯一的親人,連我母親穆貴妃也不能如此被我信賴。”道鴻見她目光凜冽,再也看不出平日嬌憨狡黠的神態來。
坐在她身邊,只見纖弱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隱忍著什么。“你……”任淮庸不知該說什么好。她目光定向門外皎潔的月色,似乎回到了十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