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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碧出門，道鴻走到她身旁：“在畫什么？”龍七剛剛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不對的，這個時候見到他，情緒還不穩定，只好勉強笑道：“是桂花！”

“你怎么了？”他皺起眉頭，欲撫上她頭發，她扭頭躲開。前些日子柳妙錦來的那次她就躲開他的手，這次，竟然又拒絕了他的碰觸。道鴻神情復雜地看著她。龍七退到一旁，將那杯參茶遞過來。道鴻冷聲道：“我以為你知道我不喝參茶。”

龍七如夢方醒，這個她怎么會忘？急忙喊道：“暖碧，送碧螺春來！”道鴻冷冷地喊道：“先不要進來，走遠些！”暖碧外面忙應道：“是。”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道鴻抓過她手，龍七掙扎一下沒有掙開，他眼睛里隱隱有著怒氣：“你竟然連手也不要我牽？”

見他發火，龍七也怒上心來，冷冷道：“我不要你牽過別人的手來牽我。”道鴻一呆，搖搖頭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氣？”龍七淡淡道：“我沒有生氣。”

道鴻看她一眼，甩袖欲出，走到門口停下道：“上次說過，帶你去暖月樓吃鴨舌……”“我現在不吃鴨舌。”她冷冷地打斷。

本來有些怒氣的道鴻嘆了口氣又折了回來，靜靜地看著立在窗前背對著他的龍七，強扳過她身子，看見她臉頰上掛著淚珠，用手輕輕抹掉，低聲道：“或許，是我太自私，不該把你從昆侖山帶回來，你留在任淮庸身邊或許好一點。”龍七一怔，甩開他手，哭出聲來：“你以為我是因為他？你以為我每日吃不下睡不著是因為他？”她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淚眼朦朧中無力地看著他，“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只是有什么辦法呢？我能有什么辦法，我從來都以為你會永遠屬于我，只會喜歡我，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我沒有法子，我……”她終于大聲地發泄出來，好了，就是這樣吧，即使這樣會讓他離開，甚至是永遠離開，也隨便吧，這樣下去，她也會離開他。感覺他把她擁在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甚至聽到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而她，幾乎是嘶聲地叫喊，這在她生平還是第一次如此完全放開地表達自己。

待得情緒稍稍穩定下來，道鴻撫著她的頭發輕聲道：“我，我一直不敢相信這是我給你造成的困擾，一直都不相信。七，聽我的話，”他幾乎是急切地說完，“在我身邊，只有做我的妹妹才能安然，其余的，都是煙云，我人生中幾乎最困惑的日子里，是你陪我度過，我們幾乎是相濡以沫。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相信我！”他看來在拼命說服龍七，但是又仿佛在竭力勸說自己。

龍七埋首在他懷中，低低說道：“可是，我心里很難受，我不想這樣。”“但那又能怎么樣？你是我的妹妹，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即使不是柳妙錦也會是別人，而你也會嫁人生子……”他自己也迷惑起來，不知不覺之間事情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似乎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而也似乎什么也找不到。他拋棄雜念，柔聲道：“你好好休息，明天見到你，我希望你還是我原來的龍七！”

有些疲憊地離去，龍七后面道：“除非你希望我不是原來的我，否則，一切都不會改變，還有，如果我不是我，你會喜歡我么？”

道鴻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你是你，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龍七緩緩走進內室，趴倒在床上，拽下床帳，將頭埋在被子里，無聲地哭泣。

“這樣哭，他又看不到。”一個聲音傳來，是任淮庸，她不理會繼續抽抽搭搭。只聽見他又說：“那么我走啦！你保重。”龍七在被子里悶悶地問道：“那你什么時候再來？”

“再也不來了，這皇宮也沒什么意思，像一座監牢，請我來我也不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