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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這似是在告訴她,你陳玉璧才是正正經經的晉城侯夫人,是這侯府真正能當家的女主人。其實管家也有點恨鐵不成鋼,這時蕭張氏躲著不出來,就算不是她的錯,這會兒在親家夫人眼里也成了她的錯。
“說吧,難道非要父親回來問不成,你是母親身邊的老人,怎么做對母親是好,你心里應當明白。若你是個不明白,到時候也不用我來提點,有父親呢。”玉璧可知道蕭梁是個手段多狠辣的主兒,只要不是家里那幾個,蕭梁從不講什么情面。
姚氏一路膽顫心驚地過來,本來就承受著不小的壓力,被這么一問哪里還受得了,立馬就把事招了:“回夫人,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照常是晨昏定醒侍候老夫人用早膳,起初還好好的,可不知怎么的,二夫人她忽地提起分府而居來。只說是長兄身為侯爺且不在府中住,她們在小更不好住在府中,為免被人提起來戳著骨子罵,還是別府而居為好。就為這事,二夫人和老夫人鬧將起來,二夫人近來身子不是太爽快,這不……成了現在這樣。”
這話是建立在蕭張氏怎么也不愿意讓大兒子住回侯府的基礎上的,玉璧雖然在外邊住得很舒坦,但這時候也不由得暗暗搖頭,蕭張氏的腦子是讓什么給糊住了么。她聽得出來,姚氏的話還有所保留,至于保留的,八成是些十分難聽的話,不過事倒是清楚了:“行了,你先下去,事情我明白了,既是個明理的,日后自有重用的時候。”
“謝夫人。”
姚氏剛一走,御醫就從徐貞如屋里出來了,臉上倒不是特別凝重,反而有些松了口氣的意思:“陳尚令,徐老夫人,徐夫人,二夫人沒什么大礙,倒是應當說一聲恭喜,二夫人有了身孕,只是胎息未穩又動了心氣兒,這才暈了過去。在下已經施了針,過得片刻二夫人就會醒來,醒來用了幾帖安胎湯劑便可無礙。只是,日后應當穩著情緒,萬不可起伏過大,靜養為宜。”
一聽說是有身孕,頓時間大家伙兒都松了一口氣,要真是身子壞了,只怕徐鄭氏會恨死蕭張氏,兩家的結就徹底不好解了。玉璧給張御醫封了一封診金,又讓人跟著御醫去取藥,然后才向徐鄭氏走近:“老夫人,您放心,府里有父親做主,天兒翻不到哪兒去,今日之事,待父親回來必會給您個交待。我是小輩兒,長輩的是非我不能言語,若晉城侯府上下有不周的,也請您多多見諒。”
她話里的意思有好幾個,徐鄭氏聽得分明,趙云瑯也聽得真真的。一是說這事會有個結論,有錯的會罰,受了罪的也會有補償。二是說這些都是長輩的事,她陳玉璧也是做人媳婦的,很多事開不了口,只能等蕭梁來。三則說的是,雖是您家的女兒,卻是晉城侯府的媳婦,您有氣兒可以盡著撒,但是不可太過。
一番話次序分明,該示弱的示弱,該擔的責任擔著,還擺明了自己的立場,又替侯府留足了余地,最后又沒弱了氣勢。徐鄭氏多看了玉璧一眼,心想:“不愧是陛下身邊待過的,進退之間足見能耐,我說陛下這樣通心如藕的主,身邊怎么會有不通透的人。”
“侯夫人言重了,貞娘有您這樣的長嫂,我是放心的,只是日后還請侯夫人多加關照。我們再親,如今也隔著夫家娘家,不如您照拂起來順手。侯夫人,老身拜請您多費些心,如今貞娘有孕在身,更需要處處細心,旁人……我也不放心,便只好指望著您了。”徐鄭氏打心眼里盼著玉璧回侯府,有玉璧這樣的扛在女兒頭頂上,女兒也不至于一個人承受蕭張氏的乖戾。
在旁的趙云瑯也幫腔,玉璧聽了只能先嗯啊應著,她可不會說死了自己回府的事。蕭張氏這樣的主兒,她也侍候不起,當然她也沒工夫侍候,她還得去侍候宮里那位一天也離不開茶的陛下。
她打好一會兒太極后,終于盼到蕭梁和蕭慶之回府,蕭梁面色沉沉的,但面對徐家三個人,臉上還是帶著笑的,到底是自家理虧,蕭梁不至于護短到這種程度。比起玉璧來,蕭梁的話說得極為干脆利落,到底是當家做主的長輩,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調。
“也不必為難親家母,誰能想到貞娘已有一個多月身孕,是貞娘自己糊涂,連懷有身孕都沒覺出來。”徐鄭氏被蕭梁的話安撫下去一多半氣兒,但到底還是沒好話,話里話外都在指責蕭張氏這做婆婆的。一直怪媳婦懷不上,等到懷上了又不清楚,還把媳婦氣得動了胎息。
蕭梁又說了兩句安撫的話,然后便讓人送客,說得也漂亮,徐鄭氏也沒再多說,當然更多的原因是徐鄭氏不覺得自己能從蕭梁這老狐貍手底下討著便宜。還是回府去和自家老爺商量商量,再等蕭家的結果,結果滿意了就算了,要是不滿意自有不滿意的辦法。
見徐家人走了,蕭梁和蕭慶之也回府了,玉璧長長松了一口氣,現在總該沒她什么事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