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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信讀完,玉璧眼珠子都快瞪掉了:“考上舉人了?不是賭咒發(fā)誓要做木匠嗎,不當(dāng)木匠了,還說給我打什么拔步床,結(jié)果還是走了科考這條比高考還獨(dú)木橋的獨(dú)木橋。能考上舉人就算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吧,連書院都不愛去的人,居然說要考進(jìn)前五十。”
“啊,陳尚人,是誰考上舉人了?”寶梨懵懵懂懂地抬頭問道。
“一個說要當(dāng)木匠的家伙,寶梨,你能相信一個立誓要做天下第一木匠的家伙考中了舉人嗎?還是鄉(xiāng)試第三!”玉璧再掐紙算算,如果陳玉琢真的高中了,那真算神童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說高中就高中了。
看得出玉璧在自言自語,寶梨低頭做事兒,再不和玉璧搭腔。
玉璧此時又看向書信,書信上寫了陳玉琢的落腳點(diǎn),說是會在西直巷二十八號住到明年春闈時,還讓她如果輪到假就去找他。最讓她受不了的是,陳玉琢在書信里還順帶說了兩句蕭慶之的好話:“若非晉城侯仗義,縱使為兄四處奔走,只怕也是雁書難寄,晉城侯真乃仁人君子。”
陳玉琢向來這么滿懷赤子之心,喜歡夸獎別人,對別人的好抱著欣賞的態(tài)度,對別人的短處則寬容不縱容。雖說不愛務(wù)讀書人應(yīng)務(wù)的正業(yè),但一個儒雅之士應(yīng)該具備的特質(zhì)陳玉琢都具備了,不過就是狂熱地鐘愛木工活兒而已。
“哥哥啊,你被他騙了,他就是匹大尾巴狼,他表現(xiàn)得這么仁人君子,完全是因為他想吃你家小紅帽啊!”玉壁喃喃低語道。
其實,對于有人喜歡,玉璧是有點(diǎn)竊喜的,畢竟她是個有那么點(diǎn)虛榮的人吶。可她絕對沒有模糊過自己的表達(dá),也不會去玩曖昧,所以她很鮮明地要劃清界線,可是……可是越劃居然越劃不清了。
從頭到尾,主導(dǎo)權(quán)都在蕭慶之手里,好像他想拉近就拉近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樣不行,我得明明白白告訴他,再這樣下去,真蓋棺定論了吃虧的是我。”
弱不經(jīng)風(fēng)的男人,死都不要!
可有些事吧,真不是她說不要就能不要的。蕭慶之跟在蕭梁身后,慣于出謀劃策的人,這會兒已經(jīng)想好該怎么挖坑,又怎么誘著玉璧往坑里跳。蕭梁看著略落后他半步的兒子正在那兒眉飛色舞不由得失笑,是在琢磨著那個小丫頭吧,也好,能看著整日只溫和言笑,不露喜怒的兒子如重新活轉(zhuǎn)來一般,身為父親他是樂見的。
“子云,陛下今日所言之事,你心中如何作想?”蕭梁出言相詢,也省得兒子一味沉溺在小兒女事中。
聽得老爺子問起朝堂上的事,蕭慶之原本還帶些許歡欣之色的笑頓時間凝住,神色也就瞬間嚴(yán)肅端正起來:“父親,孩兒以為,陛下并非真想動誰,不過是東林和西南近來愈發(fā)執(zhí)于爭斗。陛下倚重東林一干體統(tǒng)之臣,卻垂青西南一班清雋之士,孩兒雖不敢妄自揣測圣意,卻隱約察覺,陛下近年來多提拔西南派系,是因為陛下已然認(rèn)為當(dāng)今之世已到了窮則思變的時候。”
淳慶帝的心思,蕭慶之可謂是猜對了大半,蕭梁點(diǎn)點(diǎn)頭,望向禁宮方向略帶幾分悵然地說道:“陛下確乃不世之君,但時光有限,陛下眼見朝堂上下黨爭愈演愈烈,人心浮躁,到底有些心急,陛下?lián)淖约涸谟猩瓴荒芙鉀Q這個大禍根。說到底,陛下對諸位殿下們,實在有些不放心,知子莫若父,陛下要操心的事實在太多了。”
說這番話時,蕭梁的臉上莫明有笑,看向自家兒子的眼神里有種老懷安慰的意思,又隱隱間有些得意。
“父親?”
“為父這輩子,處處都落后于他,唯有子云讓為父覺得贏他一籌,哈哈哈哈……”蕭梁居然越說高興,臉上的笑意濃得十里八里遠(yuǎn)的人都能感覺出他心里有多高興來。
見老爺子樂成這樣,蕭慶之簡直有些說不出話來,老爺子真是和陛下爭啊比啊斗啊大半輩子,到一把年紀(jì)了都不肯消停。
冥冥中,有個念頭忽然從蕭慶之腦海里升起來,他覺得老爺子有事瞞著自己,是非常重要的事,和他和陛下和老爺子都有干系。
瞇起眼看著老爺子,老爺子知道他心里想到了什么,卻很無恥地沖他紅口白牙笑得無比燦爛,一副“我知道你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的樣子。